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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绯:“您过奖了。”

陈姝晏没再多聊,轻拍了下她的手臂,转身缓步离去。

季眠正目送那位陈老师走远,耳边传来旁人小声的议论:“你说陈姝晏?她啊,paris高定工会的前首席顾问,国内好几家顶奢工坊的首席制版师都是她带出来的。现在半退休了,今天肯到场,真是给足了主办方面子。”

迎面走来两位结伴的宾客,边走边低声闲谈:“听说主办方是那位盛华的新副总,向来不掺和酒会前半场的应酬,要等核心环节快开始才下楼接待客人。”

“难怪,我逛了这么久都没见着她。”

季眠慢吞吞消化着这些信息,觉得今天这趟确实没白来。

没过多久,又有几位宾客上前同端木绯搭话。递名片时几人都会略微躬身,开口前必先恭敬唤声“端木老师”,等她颔首示意,才继续交谈。

侍者端着托盘从季眠旁边经过,托盘整齐摆放数杯香槟,细长杯身中浅金色酒液在暖光里浮起细密绵密的气泡。

侍者走到她跟前稍作驻足,随后将酒杯递来。

季眠脑子里自动弹出了上次在湘菜馆喝醉后的画面,端木绯描述的: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往姐姐怀里钻,拉着人家的手不让走,还喊热要脱衣服。

虽然事后她反复回忆,确信自己当时一滴酒都没碰,但端木绯说那些话时的语气实在太具体了,具体到她现在看到酒杯都觉得耳根发麻。

季眠慌忙抬手推脱,声音紧绷:“不用了,谢谢,我不喝酒。”

侍者礼貌颔首,端着托盘转身走向其他宾客。

“怎么,不爱喝香槟?”端木绯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季眠转头看去,女人已经结束了刚才的寒暄,正侧眸望向自己。琥珀色瞳仁浸在暖黄灯光里,清浅透亮,唇角噙着极淡的笑意。

季眠急忙摇头:“姐姐,我不喝酒。”

“喝一点没事,今晚这款香槟度数很低,”端木绯压低嗓音,唇瓣凑近季眠耳边,“就算醉了也不要紧,我照样能把你抱回去,就跟上回一样。”

“不用了,我喝点水就好,”季眠端起高脚桌上的气泡水,猛灌一口,又认真重申,“我只喝水,得保持清醒。”

端木绯见她烧得通红的耳尖,松开搭在她后背的手,取回自己的香槟杯,往后退开半步,“那就喝水吧,清醒些也好,今晚还有正事要谈。”

季眠刚将空水杯放到侍者托盘上,一名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朝这边走来。胸前别着盛华集团的徽章,手里端一杯威士忌。

男人先与端木绯的视线交汇,客套颔首,随即转向季眠,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就是季眠?敦煌项目的字体方案是你参与负责的吧?”男人开口问道。

季眠一怔,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女人。

端木绯端着香槟杯,神色平淡无波,只点了下头,示意她继续回答。

“是我,整套项目的插画与字体板块,我都参与设计了。”季眠轻声作答。

“果然,”男人露出笑,往前迈了半步,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到社交范围内,“我看过你的毕业作品,校内金奖,天赋很难得。你在siren实习这段时间应该也清楚,大公司层级繁杂,新人很难独立操盘完整项目。”

“来我手下,我给你全权负责一整套文创系列,预算、人手、行业资源全部配齐。”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季眠眼前。

名片上,烫金印着盛华集团副的头衔。

理智告诉她,出于社交礼节,无论是否有意,都该伸手接过。

可对方当着端木绯的面暗戳戳贬低siren层级束缚、暗指端木绯压榨新人,这番话字句里都藏着刻意的挑拨。

季眠没有去接名片,语气礼貌却立场清晰:“十分感谢您的赏识,但我目前在siren收获良多,现阶段没有更换团队的打算。”

男人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收回名片,视线落向端木绯:“端木老师,你倒是带出个难得的好苗子。”

端木绯伸手揽住季眠的腰,将人往自己身侧带了半步。

“敦煌项目的视觉导视,她已经独立负责两大板块,下一阶段文旅文创衍生品,也交由她全权主导,”端木绯长睫半掩,浅抿香槟,“要说独立项目,盛华今年这份文旅大额合作,眼下正是她在跟进。蒋总若是感兴趣,不妨等成品落地再来观摩。”

“原来是端木老师早有安排,”蒋副总挤出客套的笑,将没能送出去的名片塞回西装口袋,朝着季眠说道,“那下次有机会再详谈。”说完便转身汇入宾客之中。

季眠还怔怔地静立在原地。

她刚才竟然直接回绝了盛华副总裁抛出的独立操盘整套文创系列的机会。

心脏砰砰狂跳,剧烈得如同刚跑完八百米,可心底没有半分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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