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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休面无表情,眼神如冰:“但我能向你保证,我会报复祂,摧毁祂最在意的事物,让祂也尝到无力、悲伤、绝望的滋味。”
无论是谢利还是休,在那之后都不复存在。融合了两个灵魂睁开眼睛重新回到现实世界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而这个怪物牢记着谢利的嘶吼与休的保证,醒来之后做的
◎“诺亚·雷尔夫想要见您。”◎
他让泽维尔做的第一件事,是杀了陈时雨。
当时的他并没有做好杀死陈时雨的准备,但陈时雨却在那时孤身深入到了密林之中的古堡内,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练手机会,他不可能不利用。
“杀了那个男人。”在觉察到陈时雨的到来后,他蛊惑泽维尔道:“杀了他我就相信你是真的有决心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杀了他我就心甘情愿地帮你。”
“可是——”当时的泽维尔还在犹豫,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去剥夺一个无辜者的生命,更何况他也清楚陈时雨对阿黛尔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阿黛尔一直很信任的人,也保护过她很多次。阿黛尔不能没有他。”
“阿黛尔不能没有他,那阿黛尔可以没有你。”新生的怪物冷笑着说道,“正因为他对她重要,所以你才要杀死他。想象一下,你在挽回阿黛尔的期间,有这样一个家伙时不时就跳出来妨碍你,你难道可以忍受吗?”
恶魔对人性的洞悉,配合着圣子那张使人不自觉信服的面孔,最终使泽维尔放弃了他的原则。他们联合起来伏击了陈时雨,当泽维尔动手杀人的那一刻起,他也就染上了罪恶的血色。愧疚、畅快、绝望……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让他禁不住在打空了弹匣之后陷入崩溃,最后跪倒在了休的面前。
“乖孩子。”休抚摸他的头颅,如仁慈的神明居高临下的怜悯罪人。
而在他余光中的陈时雨却在这时化作了一阵灰烬,眨眼间消失不见。这一幕休在过往的回忆里不知看见过多少次了,早已见怪不怪。
陈时雨还会回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回来。他抓不住这个东方人,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抓住阿黛尔。他总会出现在阿黛尔身边的。
“我们去曼萨。我将你送上王座,而你要把王后的金冠戴在阿黛尔头上——这是你欠她的。”他的第二个命令是要求泽维尔成为兰利格尔的国王。
他不是不知道这会导致怎样的后果,泽维尔,这样一个被弗兰索人抛弃了的王储,忽然回到曼萨,抢夺他母亲的王位,这无疑会点燃战火。不过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其实还很期待兰利格尔与弗兰索的战争。
在回忆中无数次目睹死亡与鲜血后,曾经悲悯的圣子早就已经麻木。兰利格尔和弗兰索必定会开战,因为几乎每一段回忆之中,他最后都能看见这两个国家的人民反目成仇。他没有去拯救他们的心思,如果枪炮声真的在两国边境响起,那他反而还会感到开心,因为这意味着——目前“舞台”上的“故事”已经演到了尾声。
根据休的观察,兰利格尔的战争似乎是一道很重要的分界线,如果在战争爆发之前,“故事”结束,那么哪怕轮回重启,也并不会回溯太久的时光。而等到战争爆发后,“故事”如果结束那就是真的结束了。
所以他非但不会阻止战争的爆发,甚至还会推动它的发生。死在战争中的人很可怜,但是不要紧,反正这个世界处于轮回之中,他们会在死后不久迎来新生,然后再一次的死去——这么看起来,世界许多人和事都是没有意义的。他们不断的经历爱恨情仇,只是为了供神明欣赏他们无助的姿态而已。他也本该放下他的不甘,反正他已经得到过阿黛尔了,就算下一次轮回中他又和她走到了一起,那又怎样呢?短暂的相守没有任何意义。
可他就是不肯放弃,他是真的疯了,疯子比正常人更为执著。他曾经尝过糖果的滋味、见过黎明的晨光、嗅过雨后花朵的芬芳,所以陷落泥沼的时候,他才会格外痛苦。
他带着泽维尔去到了曼萨,曼萨的贵族果然反对泽维尔在国家危难的时候取代女王。如果是从前的休,想要一口气对付这么多贵族是不可能做到的。但现在的他吞噬了谢利,魔鬼之子拥有可怕的力量,黑色的蝴蝶能够杀人,也能够摧毁人的灵魂,在他召集的宴会上,他放出蝶群吃掉了足足十三人的灵魂,那十三人掌握着兰利格尔的政治、军事和财贸,是这个国家真正的当权者。黑蝶住进了他们的脑子里,将他们变成了休手中的傀儡,休说:他们应该拥戴新的国王,他们便能毫不犹豫的向泽维尔跪下。
阿黛尔在这时候也赶到了曼萨,在休的安排下,泽维尔出面将阿黛尔强行带到了王宫——出乎意料的是,陈时雨并没有出现。不过没关系,他们可以耐心的等下去,到了婚礼进行的那一天,不信陈时雨不出来。
除了陈时雨之外,另外几个目标都出现了。诺亚·雷尔夫从莉奧娜出发,踏上了赶往曼萨的路。居住在荷森的凯瑟琳听说也动身离开了阿黛尔租住的公馆。他们如果都能够抵达阿黛尔的婚礼现场,那可真是太好了。
诺亚是一定要死的,休讨厌他。神则可能很难杀死,休只能大致推断出神应当寄居在凯瑟琳的身体里,或者是让凯瑟琳充当了她与凡世沟通的媒介,他不知道杀死凯瑟琳对那个恶毒的神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但他确定他不能放过她。
泽维尔在“杀死”了陈时雨后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他完全抛下了过去所坚持的道德,坚定的站在了休这一边——其实休并不是真的要撮合他与阿黛尔,而泽维尔或许也猜到了这一点,可他已经不愿意再思考了,他贪恋与阿黛尔相处的短暂时光,如行尸走肉一般期待着最终的毁灭。
休追杀凯瑟琳失败,不过这没关系,他目送着凯瑟琳往曼萨城的方向逃去。泽维尔守在入城的必经之路上,他不会放过他。
不过休也没能杀死诺亚。这倒不是他没这个能力,而是最后下手的时候,他觉得这样懵然无知的死去实在太便宜对方了。于是他解开了诺亚的记忆。
最幸运的事情,是他又重新见到陈时雨。这个东方人果然如他预料中的那样没有远离阿黛尔。他又一次没能和他分出胜负,这不要紧,他转身就回到了王宫,变成了陈时雨的模样,抓住了阿黛尔。
他相信陈时雨会来救阿黛尔的,一定会。
至于头顶云层间的裂缝——他不想理会。也许泽维尔是真的弑神成功了吧,因为杀死了神,所以招致报复。不过他懒得去想世界会不会毁灭的问题,就算真的已经到了末日他也无所谓了。
“至少我们是死在一起的。”他对阿黛尔轻声感慨:“如果没有人来救你,那么你将在我的身边死去。这对我们来说,倒也算是个不错的结局。”
陈时雨的确打算去找阿黛尔,只不过现在的他依然没能想起阿黛尔是谁。
“这就是她?”他指着相片上的人发问。
相片是诺亚提供的,他摆脱陈时雨去王宫里寻找阿黛尔,在知道陈时雨暂时的忘记了这个人时,他从怀里找出了一张被他贴身藏着的黑白照,比起报纸,这张相片更为清晰。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有着浅色的卷发和秀气的五官。
“也不是什么大美人嘛。”陈时雨故意撇嘴,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以此来遮掩他内心的不平静,“你好像很爱她?”
诺亚并不回答,他珍重的攥着那张相片,看了很久后才塞进陈时雨的手心,“她已经不属于我了。”
陈时雨并不能理解诺亚的眼神,这个年轻人在被他救下时眼里还有着微弱的亮光,而现在,他好像已经成了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
“带着她离开吧,去过属于你们的生活。”
“好。”陈时雨也懒得去问诺亚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态度,收好相片后他转身就走,走到门边时才回头看了诺亚一眼,“那你呢?你要去做什么?你刚才的态度,就好像是一个病重的老父亲在托孤。”虽然这个比喻有些微妙,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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