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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鼻子不太好使。”
“好不好使我心里清楚。”于泗水往后退一步,站直身体,“你衣柜十几件白衬衫,每一件气味都不一样。新衣服是樟脑丸的味道,你常穿的全是属于你的气息,送去干洗过的,就只剩洗剂药水味,我分得清清楚楚。”
任恪恩望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好了,不和你扯这些。”于泗水挥了挥手,转身回去拖拽行李箱,“再耗下去就来不及了,下午三点要和房东签租房合同,房东脾气不好,迟到就不给留房子。”
“租在什么地方?”
于泗水脚步顿住,“朝阳那边,老小区,房子破旧,胜在租金便宜。”
“太远了。”
“远又能怎么样?我不像你,出门有专车接送。我坐四十分钟地铁,刚好在车上睡一觉。”
他最后转身环顾一圈,扫过玄关、客厅、落地玻璃窗,还有窗边那盆他养了三年的绿萝,视线最终落回任恪恩身上,轻声问:“任总,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任恪恩重新把烟含进嘴里,咔哒一声点燃,烟雾升腾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恭喜发财。”
隔着朦胧白烟,于泗水看见任恪恩眼角那道极淡的细纹,平日里并不显眼,只有他眯起眼抽烟的时候才会浅浅显露。
七年,这样的画面他看过无数次。任恪恩点上一支烟,眯着眼望向他。每一回,他都恍若置身梦境。
“行。”于泗水点头,嗓音微微沙哑,“借你吉言。”
他抬脚跨出家门,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叮嘱:“那盆绿萝记得浇水,三天一次,不要浇太多,水多容易烂根。”
“嗯。”
“冰箱里面那盒酸奶快要过期了,趁早喝掉。”
“嗯。”
“还有——”
“于泗水。”
于泗水闭上嘴,不再继续往下说。
雨声喧嚣嘈杂,任恪恩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低沉而清晰,“少管我的事。”
于泗水伫立片刻,末了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回头,抬手随意挥了挥,拖着箱子渐行渐远。
电梯门缓缓闭合,下行的嗡鸣慢慢消散,楼道归于寂静,只剩下屋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玄关之内,任恪恩抽完一整支烟,将烟蒂摁灭在鞋柜上的陶瓷烟灰缸。
这个烟灰缸是于泗水买回来的,样式粗笨,当年于泗水从小商品市场兴冲冲抱回来,一脸得意,说这是艺术摆件。
那时候任恪恩瞥了一眼,直言怼他,哪里是什么艺术,不过是别人挑剩下的破烂。
于泗水愣了两秒,直接笑得蹲在地上,许久才平复。
一晃数年过去,这个丑烟灰缸一直摆放在这里。
他走到窗边那盆绿萝跟前,盆土已经干透,于泗水走之前忘了浇水。
他拿起窗台的小喷壶浇上水,放下喷壶时,瞥见窗缝里夹着一张叠好的纸条,藏得十分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抽出来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凌乱,正是于泗水的笔迹:
任恪恩,酸奶过期别喝,会拉肚子。绿萝我没浇水。还有,衣服是我偷拿的,不止这件蓝t恤,你衣柜少掉的黑t恤、白t恤,还有一条运动裤,全被我拿走了。我全都洗干净,收在新家衣柜。你哪天想起来,我就还给你;要是你一直想不起来,我就一直留着。
落款:于泗水。
任恪恩将纸条折好揣进衣兜,站在窗前望向外面滂沱的大雨,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雨雾之中,万物都看不真切。
三天之后,任恪恩收到一份快递文件袋。
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把公寓备用钥匙。
这套公寓原本一共两把备用钥匙,从前给了于泗水一把,如今被他还了回来。
里面还有一张便签:
“七年饭钱,分期付款,房子别卖,等我回来住。”
任恪恩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之上,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亮起,弹出于泗水发来的消息。
【于泗水】:快递收到没?
【于泗水】:别装不回,我知道快递已经到了
任恪恩盯着这两行文字,半天打不出一句话。
对面似乎等得不耐烦,再度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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