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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被她捧着脸,动弹不得。

林青梧的手掌很宽,常年干活和练习外科打结,指腹和掌心都有一层薄茧,贴在脸颊上有些糙,却烫得惊人。

&ldo;我承认我今年才二十一岁,还没毕业,卡里的钱全拿去还了林守成的债,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四百块钱家教费。&rdo;

林青梧盯着沈言的眼睛,一字一顿,把自己的底牌全掀在了山风里,&ldo;我是不够成熟,刚才还跟奶奶吵了一架,遇到在乎的人就想把对方捆在身边。我有很多毛病,但我林青梧长这么大,没做过一件亏心事,也没对任何人说过半句假话。我说我喜欢你,不是把你当姐姐,更不是报恩,我是想跟你睡在一张床上,想每天早上起来给你做早饭,想名正言顺地管你叫女朋友!&rdo;

山坡上一片安静,风停了一瞬,连树枝晃动的声音都消失了。

沈言被迫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林青梧的眼尾因为激动泛着红,鼻尖被冻得发白,下颌线绷得笔直。她明明是在表白,摆出来的架势却跟在急诊室里抢救病人一样,精准、凶狠、不留半点余地。

沈言心里那道用&ldo;二十八岁&rdo;、&ldo;长辈托付&rdo;、&ldo;趁人之危&rdo;垒高了足足一个月的防线,在这通连珠炮似的砸问下,连三秒钟都没撑住,哗啦一声塌成了废墟。

她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她所谓的谨慎和害怕,不过是一个成年人在面对一份太过赤诚、太过猛烈的感情时,本能地想要给自己留一条全身而退的后路。

可林青梧把自己的后路全炸了,光着脚站在雪地里,逼她交出底牌。

&ldo;我把你当妹妹,是因为不敢往别处想。&rdo;

沈言开口,声音很轻,被林青梧捧着的脸颊慢慢发起热来,&ldo;你搬进我家的第三天,早上六点起来给我熬小米粥,穿着我那件大了半号的旧衬衫站在厨房里试咸淡。那天早上我站在走廊口看了你十分钟,回房间就给我妈打了个电话,问她你在学校有没有男朋友。&rdo;

林青梧捧着她脸的手顿了一下,眼睛睁大了几分,&ldo;你什么时候打的?我怎么不知道?&rdo;

&ldo;让你知道了,我这一个月的姐姐架子还怎么端得住?&rdo;

沈言抬起双手,覆在林青梧的手背上,没有把她的手拿开,反而往自己脸上按了按,贴得更紧了些,&ldo;我比你大七岁,青梧。你明年才毕业,还要读研、规培、进科室,你未来十年会遇到很多同龄的、优秀的同行,你会去更大的医院,看更宽的世界。而我已经定型了,我就守着临川那家小小的事务所。我怕我现在顺着心意答应了你,等你过两年长大了、看清了,发现我不过是个刚好在你最难的时候路过的普通人,到那时候,我该怎么把你退回来?&rdo;

林青梧看着沈言微微垂下的眼睫,刚才顶在胸口的那股邪火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松开捧着沈言脸颊的左手,伸进自己抓绒卫衣的内兜里,摸出那张从铁皮柜里找回来的身份证,连同那张叠成方块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凭条,一起塞进沈言手里。

&ldo;我不去外地,我的规培医院就定在临川医大附院,研究生我也考本校的专硕。&rdo;

林青梧抓着沈言的手,把那两张证件拢在她掌心里包好,&ldo;我十一岁没了妈,二十一岁没了爸,这座山里除了奶奶,我已经没有家了。是你收留了我,给我留了灯。你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我不会看别人,也不会把你退回来。&rdo;

林青梧没有逼她立刻对未来十年做出保证,只是往前倾身,鼻尖几乎贴上沈言的鼻尖,轻声问:&ldo;沈言,那现在呢?现在你还想当我姐姐吗?&rdo;

沈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薄薄的居住登记凭条,上面&ldo;沈言&rdo;两个字是她亲手签上去的,墨迹早就干透了。

她把凭条和身份证仔细收进自己大衣的内侧口袋,拉好拉链,抬起头,迎上林青梧的视线。

&ldo;不当了。&rdo;

沈言反手扣住林青梧的后颈,拇指指腹按在她跳动的颈动脉上,&ldo;林青梧,现在我想试着做你的恋人。&rdo;

山风卷着几片零星的雪花落下来,有一片刚好停在沈言的眉梢上,很快被体温融化成一滴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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