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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梧站起来,拍了拍牛仔裤后面的灰,&ldo;没事,我也刚出来。&rdo;
沈言的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她很清楚林青梧等了多久,从她下车第一眼看到对方缩在门口那一团时就知道,林青梧从来不擅长说谎。
沈言转头看向紧闭的玻璃门,里面只剩应急灯亮着暗绿的光,&ldo;餐厅……&rdo;
&ldo;早关了。&rdo;林青梧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语气里没半点埋怨,&ldo;走吧,我知道一个地儿还开着。&rdo;
&ldo;去哪?&rdo;
&ldo;跟我走就行。&rdo;
林青梧没给沈言犹豫的时间,已经迈步往南边的巷子走了。沈言拎着文件包跟上,高跟鞋磕在石板路上的声音凌乱急促。
巷子窄,两边是旧居民楼底商的卷帘门,大部分已经拉下来,只有零星几家还亮着灯。
林青梧在一条更窄的岔巷口拐进去,沈言跟在后面,鼻子里先是钻进一股油烟气,然后是干辣椒爆锅的呛味,再然后是一股浓郁的酱香味裹着大料和桂皮。
巷子尽头有块手写的灯箱招牌,黄底红字,&ldo;赵姐家常菜&rdo;,灯箱右下角缺了个口,露出里面烧断的灯管。
店里就四张折叠桌,桌子边缘的红漆掉得斑驳,但桌面擦得还算干净。墙角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放的是地方台的民生新闻。靠里那张桌子坐着三个穿工装的男人,面前摆着几个空啤酒瓶和一堆螺蛳壳。
老板娘从后厨门帘里探出头,围裙上全是油渍,看到林青梧,嗓门亮起来:&ldo;青梧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rdo;
&ldo;加班。&rdo;林青梧应了一声,挑了靠墙那张没人的桌子,拉开椅子让沈言坐。她自己坐到对面,顺手把桌上别人留下的纸巾团拨到一边。
沈言站在桌边没动,目光扫了一圈,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一直在闪。她不是没来过低档馆子,但眼前这个确实有点出乎意料。
林青悟从包里拿出湿巾,把沈言的位置擦了一遍,&ldo;坐吧,干净了。&rdo;
林青梧抬头看她,把帆布包挂在椅背上,&ldo;赵姐家的砂锅粥熬得很好,比刚才那家舒服。&rdo;
&ldo;谢谢。&rdo;
沈言把文件包放在脚边,坐下了。椅子腿不太稳,晃了一下。
赵姐端着一壶大麦茶过来,顺手把菜单拍在桌上。菜单是过塑的,边角卷起来发黄。赵姐看了一眼沈言,又看了一眼林青梧,嘴角咧开:&ldo;朋友啊?&rdo;
&ldo;嗯。&rdo;林青梧把茶壶接过来,给沈言倒了一杯,推到面前,&ldo;先喝口热的,你脸都冻白了。&rdo;
沈言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烫得缩了一下。她低头看杯底沉着的大麦粒,嗓子口发堵。林青梧能记得她胃不好,冰水不能喝,却在这条巷子里等了那么久一声不吭。沈言想开口再说点什么,但林青梧已经转头跟赵姐点菜了。
&ldo;一份干贝瘦肉砂锅粥,熬烂一点。再加个清炒时蔬和鸡蛋羹。&rdo;林青梧看了一眼沈言,&ldo;她胃不好,吃不了重油重辣的。&rdo;
赵姐应声进了后厨,门帘晃了几下。
沈言握着杯子,盯着林青梧的侧脸。日光灯闪的那一下正好照亮林青梧眼下的淡青,比半个月前在医院值班的时候还明显。她开口:&ldo;你今天是不是本来就不舒服?&rdo;
&ldo;没有。急诊上几个夜班都这样。&rdo;
&ldo;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非要来这儿等?&rdo;
林青梧把杯子里的大麦茶喝了一口,放下,&ldo;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猜你在忙,就没打扰。餐厅是你说想吃的那家,我订都订了,退了也浪费。&rdo;
&ldo;你等在那儿,餐厅也不会因为你等了就‐‐&rdo;
&ldo;我知道。&rdo;林青梧打断她,语气平静,把筷子从筒里抽出来,拿纸巾擦了擦筷头,递给沈言,&ldo;但我猜你忙完一定会赶过来。如果我走了,你看着空荡荡的餐厅,心里会更难受。&rdo;
沈言接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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