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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以提前安排。&rdo;沈言的语气带了几分试探。

&ldo;那明晚?急诊排班调开,明晚我可以有一整晚的时间。&rdo;

沈言抬头,对上林青梧那双坦荡的眼睛,犹豫的话卡在嗓子眼滚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ldo;好。&rdo;沈言松口。

夜风顶开半扇窗户,吹得百叶窗撞击窗框啪嗒作响。沈言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翻身平躺在床榻上。

黑暗中,林青梧站在玄关处的模样反复闪现。那双眼睛坦荡透亮,搅碎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沈言猛地掀开薄被,赤脚踩上木地板。她走到导台前倒了杯凉水,仰起脖颈一口灌下,冰水滑过食道,激起一阵战栗。

林青悟越坦荡,沈言越对自己的疑心感到尴尬,她不能接受自己竟然因为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犹犹豫豫。

水杯底座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沈言抬手捏住眉心,她不能纵容自己跟着一个年轻女孩胡闹。

沈言盯着墙上走动的秒针,在心底划定了一条界线。

明晚的电影是个契机。

次日傍晚,临川市中心的商场影城。林青梧提前四十分钟到了候影区,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外面套着那件洗得发软的灰色卫衣。

这是林青梧头一回走进电影院,比起新奇和兴奋,她更期待沈言,无论做什么,只要对方是沈言,都值得期待。

卖品部的灯箱亮着暖黄的光,玻璃柜里码着一排排彩色糖果。轮到林青梧,她抬手指了指菜单右下角,指节在灯箱上敲了两下。

&ldo;大份海盐味爆米花,两杯常温矿泉水。&rdo;

&ldo;不换其他口味吗?&rdo;售货员拿铲子指了指旁边那排焦糖的,&ldo;焦糖卖得最好。&rdo;

&ldo;海盐。&rdo;林青梧把手机付款码递过去,又补了一句,&ldo;水别冰。&rdo;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装桶,林青梧接过袋子,两瓶矿泉水的瓶壁贴着掌心,温的。沈言的胃不好,冰水灌下去容易反酸。

林青梧挑了个角落的高脚凳坐下,把爆米花桶搁在圆桌上,两瓶水并排放好。候影区的电视里正放着预告片,爆炸声一阵接一阵,盖过四周的说话声。林青梧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开场前十分钟,沈言到了。深蓝色职业套装裹着肩线,黑色细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密集的脆响,手里拎着那只边角磨白的牛皮文件包。扶梯口的冷风把沈言额前的碎发掀起来,露出底下一层薄汗。

沈言在原地站定,视线扫过候影区,很快锁定了角落里的人。

林青梧已经站起来,伸手把椅子往外拉了半寸。

&ldo;抱歉,路上堵车。&rdo;沈言快步穿过人群,文件包往圆桌上一放,压得桌腿轻轻晃了一下,人跟着坐进高脚凳,肩膀往下塌,喘气还没匀。

&ldo;没开场。&rdo;林青梧把拧松了瓶盖的那瓶水推过去,手指从瓶身收回来时蹭了一下桌沿,&ldo;先喘口气。&rdo;

沈言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了两次。视线落到桌上那桶海盐爆米花,又抬眼看了看林青梧‐‐白衬衫领口干干净净,眼下没黑眼圈,头发梳得整齐。

&ldo;你每天在急诊科见习,连轴转还跑出来看电影。&rdo;沈言放下瓶子,指腹在瓶壁上按了两下,&ldo;年轻人精力确实好。我要是你这个岁数,下了夜班能睡到第二天中午。&rdo;

&ldo;睡一觉就能补回来。再说了,不是我一个人看。&rdo;

沈言把视线挪开,落到不远处那对打闹的学生情侣身上。沈言伸手把耳边的碎发往耳后别,指节在耳廓上停了一下。

&ldo;青梧。&rdo;沈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ldo;有件事我想说清楚。&rdo;

林青梧抬头看她。

&ldo;你现在生活圈子小,学校、医院,两点一线。&rdo;沈言腰背挺直,两手交叠在膝盖上,像开会时对着下属交代事项,&ldo;人在压力大的时候,遇到肯搭把手照顾自己的人,容易生出错觉。&rdo;

林青梧问:&ldo;什么错觉?&rdo;

&ldo;别把依赖和喜欢混在一起。&rdo;沈言直视着林青梧的眼睛,&ldo;你需要的是这个阶段能拉你一把的人。感激、习惯、依靠,这些加起来不等于感情。&rdo;

林青梧听完,没接话,她以为昨晚已经让那件事翻篇了,沈言却再次提醒她,可她没法用&ldo;我不喜欢你&rdo;来打消沈言的顾虑。

林青悟想了片刻才开口道:&ldo;你是担心我喜欢上你吗?&rdo;

&ldo;不是,就是……&rdo;沈言咬了咬牙,自己也只是想隐晦地表达边界,毕竟林青悟至少现在还是把她当姐姐。

&ldo;你经历的人和事太少。等你正式工作,见过更多人‐‐&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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