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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知道。&rdo;
八点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沈言走向地库,林青梧则背着包大步走向小区的侧门。
下午五点半,天光暗沉。林青梧到家的时候,沈言还没回来。
两菜一汤摆上餐桌。林青梧扣上保温罩,边缘压紧,热气封锁在罩内。
林青梧拿了一本外科学图谱到客厅,盘腿坐在地毯上,落地灯投下暖色光晕,房间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秒针走动,滴答作响。
八点,九点,十点半。
林青梧拿起手机,聊天界面停在中午十二点。沈言发来一句&ldo;中午在建委食堂吃不用等我&rdo;。自己那句&ldo;晚饭做好&rdo;停在屏幕上。没有任何回音。
林青梧敲下几个字,又迅速删除。
十一点,林青梧困意上涌,图谱上的解剖线条模糊成黑影。整个人顺着沙发软垫滑落,呼吸逐渐平稳。
十一点四十五分,沈言带着一身酒精味推开门。她踢掉高跟鞋。脚趾踩进棉拖鞋。公文包挂上金属钩。皮革摩擦发出闷响。
客厅仅留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沈言目光扫过客厅,看见林青梧缩在地毯上。她双腿蜷曲,身上还套着早上那件卫衣。
沈言停住脚步,餐桌摆着保温罩。边缘压着黄色便利贴:&ldo;饭在锅里微波炉热两分钟&rdo;。
沈言转身走进主卧,从衣柜底层扯出一条格纹羊毛毯。
她放慢脚步踩上客厅地毯。弯曲膝盖半蹲在林青梧身侧,手指捏住羊毛毯边角,手臂刚往前伸出半寸,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酸软,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倒。
沈言连人带毯子砸向林青梧肩膀。重物压迫胸腔阻断呼吸。
林青梧猛地睁开双眼,左手掌心瞬间发力撑住地面,摊在林青梧腿上的外科学图谱顺势滑落,厚重纸页砸向木地板发出沉闷声响。
沈言双手按住沙发坐垫,晃动肩膀试图站起身,然而膝盖打颤重新跌回地毯。
沈言干脆贴着茶几边缘坐直身体,&ldo;没想吵醒你,我没站稳。&rdo;
林青梧揉开眼角困倦,借着昏黄灯光看清沈言眼底红血丝,&ldo;你回来了。&rdo;
空气中酒气混合着木质香水味,林青梧不禁抽了抽鼻子,&ldo;你喝酒了?&rdo;
她扯开羊毛毯,单手撑着沙发站直身体,&ldo;我去给你冲蜂蜜水。&rdo;
沈言伸手扣住林青梧手腕,因为酒精作用,手掌发热,&ldo;太晚了。别忙活了。&rdo;
沈言仰起头,&ldo;以后晚上别等我。你现在立刻回房间睡觉。&rdo;
林青梧垂下视线,盯着沈言扣在手腕上的手指。落地灯在两人之间割出明暗分界线。
林青梧没有挣脱,语气平缓,&ldo;我不困。冲蜂蜜水只要一分钟。&rdo;
&ldo;林青梧。&rdo;沈言加重语气,&ldo;听话。你现在立刻去休息。我不渴。不需要你大半夜起来折腾。&rdo;
&ldo;我说了我不困。你喝了酒。胃肠黏膜受到刺激。明早起来会吐酸水。喝点蜂蜜水能中和酒精。&rdo;
&ldo;我不需要。&rdo;沈言站起身,拉近两人距离,&ldo;你现在该做的是回房间。躺在床上。闭眼睡觉。而不是在这里跟我争论医学常识。&rdo;
&ldo;听话&rdo;两个字仿佛要把林青梧困在&ldo;被资助者&rdo;的位置上。
林青梧反手压住沈言手背,&ldo;沈言姐。&rdo;
&ldo;我给你冲蜂蜜水。是因为我想做。&rdo;
&ldo;我不是你顺手照顾的高中资助生。也不是做错事需要被你哄着去睡觉的小孩。我有独立生活能力。也能安排好我自己时间。&rdo;
沈言手指僵住,温度顺着两人相触皮肤传递。
&ldo;我明早要早起。&rdo;林青梧抽回手腕,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ldo;我不想每次为你做点什么。你第一反应都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你妥协照顾的负担。&rdo;
&ldo;我没有把你当负担。&rdo;沈言脱口而出,眉头拧紧,&ldo;我只是心疼你熬夜。你每天也很辛苦,没必要周末还要做了饭熬夜等我回家。&rdo;
&ldo;受不受得了是我自己的事。&rdo;林青梧直视沈言眼睛,&ldo;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把你当成家里人,我想对你好,不行吗?难道我就应该什么都不做,只要接受你的施舍才是对的?&rdo;
&ldo;施舍?你管这叫施舍?林青梧。你是不是对关心有什么误解?&rdo;
林青梧反问:&ldo;那你的关心就是剥夺我付出的权利吗?&rdo;
沈言张开嘴,喉咙发紧,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言习惯在事务所拍板定案,习惯掌控项目细节,甚至习惯安排林青梧生活起居,可这种安排却直接忽略了林青梧也有主动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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