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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白塔实在无法,只好向帝君求援,希望这位提瓦特首屈一指的黑暗哨兵能够有应对的方法,然后他们才能找到培养这位年轻天才的正确路径。
黑暗哨兵精神顽强,自主性极高,失控率极低,并不刚需向导,但精神压力累积到一定程度,也需要定期进行疏导。但就像苏合的检测仪器用一个爆一个一样,能够疏导摩拉克斯的向导凤毛麟角。
以前璃月战区有这样的向导,但要么如赫乌利亚一样死于非命,要么像沉玉白塔前主一样与摩拉克斯反目,彼时璃月战区最强大的向导是梦之魔神,这位向导更是万恶之源,人人不齿。
摩拉克斯的情况,如果无法在璃月战区内找到合适的向导,就只能向须弥战区和枫丹战区请求援助,这两个战区都是由强大的向导所统领,倘若是五百年前,稻妻战区也可以求助,只是现在……
七国邦交尚可,但流程实在麻烦,还需要离开镇守的战区,不到万不得已,摩拉克斯不愿这么做。
所以天衡白塔的求助,摩拉克斯几乎无法拒绝。
但当他抵达天衡白塔时,才愕然发现,精神力波长与他匹配度极高的这位向导,完全不到通常服役年龄,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姑娘。摩拉克斯见了鬼一样去找报告,发现厚厚的报告里通篇没提这位向导的年龄。
坏了,被做局了。
静室匹配搭档见面不是相亲,白塔也不强制搭档凑一起,但摩拉克斯还是如临大敌。
岩主天星顶着越发严重的精神压力,不可置信地在那里翻报告,而抱着一只毛茸茸龙玩偶的苏合,则坐在静室的椅子上晃着小腿,好奇地看着这个仪表堂堂,但给她的感觉又很潦草的男人。
就像她的玩偶,如果前一天晚上被摸乱了毛,冥河水母(2)
04
诚如苏合所言,摩拉克斯的确在炸毛,精神屏障层层叠加——他正以这种方式竭力避免自己丢盔弃甲。
小姑娘正带着纯粹的好奇心,试图窥探他的精神图景。
精神图景是哨兵与向导内心世界的具象化呈现,精神与意志的收容所,独一无二,一定程度上是一个人灵魂最本质的呈现,隐私中的隐私,在精神疏导之外,非伴侣至亲的哨向几乎不会开放精神图景。
摩拉克斯当然不知道,对面的苏合已经盒完这个盒那个,正对他这块难啃的骨头兴致勃勃。
哨兵普遍拥有敏锐的感官与强健的体魄,但向导的精神力如果强大到一定程度,想要支配精神力比自己更低的哨兵,难度不会比傀儡师拉动悬丝更高,并且双方匹配度越高,向导这么做的难度就越低。
曾经的璃月,梦之魔神就是以这种方式让人谈之色变的。
毫不留情地支配哨兵,肆意摧毁敌人或者下属的神志,散播精神瘟疫,让无数人笼罩在这位魔神带来的梦魇之中,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们,或多或少都有这方面的阴影。
作为战胜者,摩拉克斯不至于对那段时日讳莫如深,让他难以维持表情的更多是另一件事。
他本人对滑溜溜黏糊糊的水生生物存在相当程度的排斥,问就是当年和云来海里的那些魔神斗智斗勇了太久,记性又实在太好,导致他时至今日,也对所有活着的、蠕动的水产敬而远之。
但苏合的精神体是水母,不是某一类水母,而是水母这个分类下的几乎所有品种。
比如送给他的报告中就提到,这姑娘身边最常出现的精神体是冥河水母,不同于自然界同名生物的深红或者黑红色,精神体是美丽的半透明,伞盖肥厚,口腕长而有力,姿态优雅的同时也有着深海的幽邃。
而现在,伸出长得吓人的纤细触须,一点点将他的精神体缠绕的水母,则有着比两个人加起来都大的伞盖,高高地悬浮在空气中,淡淡橙红的浓密触须轻轻翕动,在空气的海底优雅舒张。
狮鬃水母,世界上现存的体型最大的水母,毒性足以致人死亡,足以体现苏合对他的重视。
但摩拉克斯显然不是很想要这种重视。
一面是凝聚到几乎产生实体的精神力,强大到让他产生压迫感,攻击性油然而生;一面是高得吓人的匹配度,哨兵的本能一刻不停地驱使着他放弃抵抗,接受对方的精神疏导,缓解自己的高压;最后是活着的、蠕动的,温凉的水产,让他看一眼就浑身激灵,精神体被缠绕的触感也向他如实反馈,使他几欲先走。
战斗,放松,逃跑。
三种冲动,三种反应,三种选择,同一时间挤到了岩之巨神面前,让他难以做出应对。
说是精神壁垒攻防战,但对面那个绿眼睛小姑娘的精神触手几乎没什么敌意,摩拉克斯只能感到好奇,近似于精力旺盛的小动物挨挨挤挤,迫不及待的“让我看看!”,被攻击了也不生气,只是继续往前。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除了狮鬃水母的触须和挤到他精神屏障之前的精神力,苏合还伸出了如有实质的精神触角,略带好奇地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流这么多汗。
摩拉克斯仓促地抬眼一看,便见发带上扎着铃铛的小姑娘甚至又分出了一根触手,去拿旁边柜子上的餐巾纸,塑料包装碰到桌面的声音犹如巨响,她甚至很好心地推到他面前,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可一世的岩主天星,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之内,脑子几乎被自身的复杂响应扯成好几份,自己和自己搏斗的同时还要防御她,以至于除了最开始的那个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挤出来。
幸好,静室的工作人员打开门,结束了摩拉克斯的折磨。
小怪物。
真真是个小怪物。
摩拉克斯难以克制地回忆,回忆曾经活跃的强大向导,他们的威势,他们的能为,他们的……疯癫。
哨兵缺少精神疏导容易陷入躁狂,失去伴侣会造成永久损伤,而向导精神崩溃的原因,除了失去结合的哨兵之外往往多种多样,数千年来,许多具有潜力的向导都在青少年时代出现了精神不稳。
静室的工作人员已经把苏合哄着离开,摩拉克斯却在环绕白噪音的静室坐了很久,一直到黄昏将夜的帷幕轻轻拉下,奄奄一息的月光穿过窗缝,斜斜落在他面前的桌上。
青年金色的眼眸抬起,望向夜幕中静默的卫星。
它静默,它当然只能静默。
它只是一具死尸,远古时代某位强大向导精神体的死尸。
高高挂在天外,不曾垂怜,也绝不会垂怜。
05
静室内发生的事情被严格保密,没有第四个人知道苏合跟摩拉克斯在静室里几乎打了一架。
苏大小姐问起的时候,出于某种微妙的挫败感,苏合也没有提这件事,只说自己和对方见了一面,吃了一些点心,双方的精神体互相打了个照面,会面就结束了。
说话时,硕大的狮鬃水母悬浮在半空,缓慢地扇动着伞盖,长长的触须几乎环绕整个房间一圈,纤细的触须勾着苏丛青的发尾,卷着李孟甫的衣角,也落在梅花鹿的皮毛上,还在驯鹿的角冠上勾勾缠缠。
“它可真漂亮。”苏丛青摸出手机拍了一张女儿的精神体,美美当成屏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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