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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里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叫出她们的名字,后厨的门再次被推开,涌出的温暖麦香想让人沉溺其中。

那个拥有立香声音的人跟在女仆们身后走了出来,身形姿态都像极了立香,但脸上像是蒙了一层雾。

汐里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还是看不清。

忽然,面包店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个金色头发的身影推门而入,藏青色的裙摆被海风轻轻掀起一角,人还没完全进来就开始说话:“汐里酱,今天有没有胡萝卜蛋糕呀?”

汐里望着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红色眼睛,听着很久没听到的口癖,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爱尔奎特」快步走过来,那双和汐里极其相似的红色眼睛里立刻浮起了担心的神色:“怎么啦?汐里酱。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动画了?”

汐里用手背拭去快要滚落下来的泪水,扯出一个笑容,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

“没什么,妈妈。”她说,声音有一点颤抖,但努力撑住了笑容,“我想抱抱你。”

「爱尔奎特」的眼睛弯起来,她张开双臂,声音轻快而温暖:“好啊。”

汐里走到跟前,没有眼镜遮挡的双眸注视着「爱尔奎特」,仿佛看到期末考试的训练场上,不死途用剑杖指着自己,自己握着刀浑身发抖,哭着喊做不到,因为那是认识的人。

然后她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突然亮出了藏在袖口的小刀,毫不犹豫地直接刺杀,刀尖捅穿死点,干脆利落。

「爱尔奎特」的身体从胸口开始碎裂,红色眼睛里的惊讶定格在破碎的面容上。

周围安详平和的风景消失了。面包店、女仆、大海,一切都像被撕碎的画布一样飘零,露出底下灰暗的虚空。

天地间什么都没有,远处一个巨大的黑洞在缓缓转动,这是直死之魔眼可能性的命运,坠入虚无深渊。

朱月的身影浮现,她捂着刚才被捅穿的位置,月白色礼服裙裂开了一道口子。她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带着几分欣赏的嘲笑。

“小丫头,连自己的妈妈都敢下手。”

“你不是我妈妈!”汐里大喊,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朱月的手指从伤口上移开,那道被捅穿的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礼服裙的破口也跟着回溯,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刚才的安稳生活不好吗?那个和你一起开面包店的少年,是你潜意识里想要相守的人。那两个女仆,是你童年记忆里最安心的剪影。你的母亲爱尔奎特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想再见一面的存在,你只要一直沉溺其中就行,外面如何,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我想要的安稳。”汐里站直了身体,把短刀横在身前。

朱月轻笑一声,金色眼眸自上而下地打量着汐里,像是在欣赏一只不小心咬到了猎人手指的小兔子:“你也杀不死吾。真祖是不老不死的,哪怕捅穿死点,吾也依旧能复原。”

真祖之祖猝不及防地按住汐里握刀的右手,手指轻轻滑过少女的脸庞,“这件事,你爸爸在你妈妈身上早就做过了,不是吗?”

汐里握着那把短刀用力挣脱开,向前全力挥出,朱月的手指轻轻一拨,那一刀就被带偏了方向,连朱月的袖口都没碰到。

汐里咬紧牙关,反手又是一刀。但朱月只是微微侧身,刀锋贴着她的发丝滑过,削断了几根白金色长发。

“太慢了。”朱月伸出手指,在刀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刀身上的裂纹从被弹的那一点开始蔓延,迅速爬满了整把刀,然后碎了。

汐里踉跄后退,手里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刀柄。

“不自量力,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不过是在几个周末里速成的。”朱月并无恼怒的意味,只是困惑于眼前的少女为何不肯接受王者慷慨赐予的安稳,“不过,吾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想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少女没有回答,但朱月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灰暗的虚空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透出外面世界的光和声音。

汐里看到了二相乐园满目疮痍,海水掀起惊涛骇浪,连蠕动着的贪饕兽蜕都动弹不得,只能留在原地尽力虹吸着一切,而战斗舰们被「月之晕」牢牢挡在外面,无法近身。

不止如此,每一颗星球上的海洋都在同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同时,量子之海正掀起前所未有的大浪涌上存在之树,整个世界都在颤动。

“因为你,”朱月的声音在汐里耳边响起,字字致命,“你连接到了存在之树的根源,所以现在你就是唯一能引发潮汐的月亮,你甚至可以牵动整个量子之海,将存在之树淹没。想想看,所有的可能性,全部回归混沌。”

汐里看着那些画面,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声音不再颤抖了:“我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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