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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太亲昵了,亲昵到不像是普通的同班同学的监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

他大概知道开心菜园里那颗水灵灵的大白菜在往哪个方向跑了。于是,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希翁最后提到的那个词:“我们?”

“是的,我们。”希翁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上船吧,不死途先生。航程需要一段时间,正好可以详细说明。”她顿了顿,补充道,“船长已经在等我们了。”

不死途踏上船板时,驾驶舱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沉稳地向他颔首致意:“你好,我是尼莫船长。请坐稳,航程预计三十分钟。”

钓鱼艇离开码头,劈开海面,朝西边的夕见岬方向驶去。

船舱内部非常整洁,桌上铺了一块深蓝色的桌布,上面压着一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朵紫菀花。

不死途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希翁在他对面坐下,福尔摩斯没有进船舱,他拄着手杖站在船尾的甲板上,背对着舱门,像是在欣赏海景,又像是在站岗。

“在我和福尔摩斯的预设中,今天能在水族馆见到不死途先生是最优解。”

希翁开门见山,她的语气在船只引擎低低的嗡鸣声中显得格外轻快,“水族馆事件虽然已经被公司包装成意外事故,但调查不会就此停止。如果你不接这个委托的话,公司会委托其他侦探来调查这起事件,别人只会把所有信息打包卖给公司,当然,我们也会尽力避免这个可能性。但如果不死途先生接了这个委托,现在我们就可以爽快地互相给予一些合作的信任了。”

不死途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所以你提前查好了我的委托人是公司,福尔摩斯提前在案发现场等我,你们提前把船开到了水族馆旁边的码头,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主动」加入这场合作。不得不说,这比直接敲我事务所的门要高明得多。那么,在我决定要不要与你合作之前,先让我听听这个委托的全部背景。”

他的目光落在希翁的脸上:“你说你是流浪迦勒底的负责人,迦勒底是什么?”

希翁十指交叠,轻轻搁在桌面上,紫罗兰色的瞳孔在细框眼镜后面变得认真而郑重,像是在翻开一本用生命书写的命运之书:“迦勒底的全称是「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它所存在的根本目的,是守护人类历史的延续。”

她从迦勒底的建立开始讲起,一直讲到面对残酷的真相,所有的经历与羁绊,连同藤丸立香个人将被彻底剪定的结局,为了给他争取一线生机,那些爱护他的从者们、迦勒底的成员们将他推上了鹦鹉螺号,连带着为了提供援助把自己改造成异闻带生存形态的希翁自己、选择陪在她身边的尼莫船长,一起被抛出了即将被剪定的世界泡。

船在希翁讲到一半时已经抵达了夕见岬附近海域,但尼莫船长没有出声提醒,只是让船在海面上缓缓漂浮。

夕见岬嶙峋的断崖下,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浪花。

不死途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手倒是放下来,搁在了桌面上。

“听起来很适合做成一个抽卡游戏。”他终于开口了,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侃,“肯定能大卖,你们这个迦勒底,商业潜力无限啊。”

希翁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汐里亲也是这么说的。她听立香讲完迦勒底的事之后,第一反应也是‘很适合做成一款抽卡游戏’。”

不死途微妙地叹了口气,那个小姑娘,无论是面对她自己的人生悲剧,还是面对他人的人生悲剧,第一反应都是二次元评估,这大概就是资深二次元特有的悲伤应对机制了。

“不过圣杯战争,这个词我好像在哪儿听过?”不死途陷入思考,然后什么都没想起来,干脆放弃。

他直接把话题拉回了更严肃的方向:“所以汐里和你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

“是,也不是。”希翁推了推眼镜,“如果用虚数之树的理论来解释,是同一根枝条上的不同树叶。我们来自虚数之树的同一个枝杈,但具体到某一条时间线,我们所在的世界和汐里亲所在的世界,只在几个关键节点上分岔,共享同样的世界观,但命运走向完全不同。”

不死途略过了那些理论,直接总结:“所以她在这个世界里还是孤身一人。”

“不。”希翁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大家都是她的后盾。”

她说这话时,看向不死途的目光带着笑意。这个「大家」,不单指迦勒底,也特指汐里的两位临时监护人。

因为他们在还不知道远野汐里是谁的情况下,就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了。

不死途只是转头望着夕见岬断崖,说:“那么,关于这次合作,你们需要我这条渠道的什么情报?”

希翁垂下眼眸,她的目光落在猎人先生的右手上,不知道是和夕见岬的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那三枚神奇的钉子有些许轻微的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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