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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见得?”
“你看,你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呀。”
“那我只能猜测你是个罗马人了。”
“但我的皮肤不是橄榄色的唷。”
“嗯,你的皮肤现在看起来像个非洲的小土著。”
“谢谢夸奖,我还蛮喜欢羽毛帽子和叶子裙子的,你能给我做一顶羽毛帽子吗?”
“我是你的阿拉丁神灯还是实现你心愿的圣诞老人?醒醒,离圣诞节还远着呢。”
“哎呀,那你就是我的上帝。给我做一顶羽毛帽子吧,我绝对会把你当成上帝来膜拜的。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都会为你作祷告。”
“这个就更不需要了。我是无神论者。也没有凭空创造信徒让对方崇拜我的兴趣。坐远点,你压到我的报纸了。”
沙发上坐下另外一个人,原本还算充裕的空间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梅尔挪了挪屁股,让出了对方要的报纸。诺拉拿起报纸,先简要浏览了一遍广告栏——这习惯源于很久之前了——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阅读当地的重点报道事件。
从她的表情来看,它们并没给她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她读它们是为了消遣。她读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就拿起了另一份报纸。梅尔则从尾往前翻那本服装杂志,墨西哥人的时尚潮流还蛮有意思的,她看着上面的一只手杖入了迷,诺拉瞥了一眼,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去非洲部落称王。那只手杖真的很像非洲酋长的手持物。
“你不喜欢它吗?”
“我想文明世界的人对原始社会的审美是有一定隔离的。”
毒舌,太毒舌了!
梅尔又问:“那你是不喜欢墨西哥啰?”
诺拉抖了抖报纸,翻过一面,从容地说:“严格来说,我不喜欢这片大陆。不过,亲爱的安娜——这不是你该问我的事。嗯?看你的杂志去。”
这就是让她别胡乱打探了的意思。梅尔要是识情识趣些就该把脑袋缩回去老老实实读杂志了。但纵观梅尔这个人,把她当成一本词典来看,那这本词典里没有“识情识趣”,只有“得寸进尺”。她厚脸皮地略过了对方不轻不重的警告,不依不饶地说:“但我就挺喜欢这里的。你为什么不喜欢美洲?你不是本地人吗?还是说你是欧洲人?难道你真的是从罗马来的?”
“一句话问了我四个问题,”诺拉说,“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多?”
梅尔腼腆地说:“哎呀,也没有多少。我觉得还好啊。哈哈哈。”
诺拉屈指抵着她没有涂修复乳霜的额头,把她凑过来的脑袋推远。这小孩是没有边界感、没有危机感、没有分寸感的三者结合体。她想起来十年前的并盛,地下基地里总迎来访客。赶也赶不走,唬也唬不怕,那时候她的心情大概就和现在也差不多。
“直接把答案告诉你,未免太无聊了,”她说,“不如你来猜猜我为什么不喜欢美洲,到底从哪里来,又是要做什么。怎么样?”
梅尔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哇哦,你是在对我发起挑战吗?”
“你可以那么理解了,”诺拉面不改色,对她完全不敬的话轻飘飘掠过,谁会和个小屁孩计较。
“如果我赢了能得到什么?”
“什么都得不到。”
“哎——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你应该给我点奖励,吊着我来冒险通关。比如说羽毛帽子。比如说手杖。比如说红围巾。”
“那是你的剧情,不是我的。”
诺拉一用力,把小孩凑过来的热乎乎的身体重新推回去。她有些嫌弃:“热死了。你离我远点。”
梅尔嘀嘀咕咕:“你懂什么。你懂什么?等到了冬天我的发热体质就受欢迎了!”
她老老实实蹲回去看杂志了。
·
诺拉的屋子位于锡纳罗亚州的边缘地带。白天的时候还好,街上行人的数量多少能充起现代都市的门面;但一入夜,街上的行人就没了影,连流浪汉都老老实实躲到了废弃建筑或天桥下。会在晚上出没在道路上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喝醉了酒的傻子,一种趁着夜色干点见不得光的不法人士。
梅尔洗了澡,屋子里有她能穿的衣服。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得扮诺拉的女儿。她觉得这还蛮好玩儿的。至于诺拉是不是真的诺拉、诺拉是不是有个女儿,这件事不在她的考虑范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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