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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白天的训练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奇怪了。","某天下午,陆凛至被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里面只有一把椅子,一盏灯,和一个穿着常服的人,","灯很亮,亮得他睁不开眼,椅子是铁的,很凉。","“坐。”","他坐下了。","然后开始了,水浇在脸上,灌进鼻子里,呛得他像被扔进了河里。","他挣扎,椅子嘎吱响,但绑带勒得很紧,每次他以为要死了,水就停了,让他喘两口气,然后又来了。","“你叫什么名字?”","他没回答。","“几岁了?”","他没回答。","灯关了。","换成噪音,高频的,尖锐的,像有人在他脑子里钻洞,然后是长时间的黑暗和寂静,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快。","他咬住牙,盯着黑暗中某个不存在的点。","那个孩子在角落里,浑身是血,蜷着,在哭,他看不清脸,但能看见肩膀在抖。","灯亮的时候,孩子不见了,白大褂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记什么。","“还算行。明天继续。”","第二天,角色换了。","他被带到另一个房间,里面已经有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学员,或者不是学员,穿着普通的灰色衣服,缩在墙角,看到他进来就往后退。","“问他,”白大褂指了指那个人,“他叫什么,从哪儿来,谁让他偷东西的。”","陆凛至看着那个人。","那人大概十几岁,脸上有伤,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我不——”","陆凛至走过去,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那人往后退,背贴到了墙。","“你叫什么。”陆凛至问。","那人摇头,嘴唇哆嗦。","陆凛至想起审讯室里那些教官怎么做的。不是一开始就打,是先看,看对方哪里最怕,哪里最弱。","他盯着那人的眼睛,不眨,不说话。","那人被他看得越来越不安,目光开始躲闪,呼吸变快。","“我再说一遍,你代号叫什么。”","陆凛至回头看了白大褂一眼,白大褂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点头,示意继续。","另一天,另一个房间。","“给你二十分钟,告诉我,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和这段文字有什么关系,地图上标的位置有什么问题。”","陆凛至坐下来,把照片一张一张排开。","第一张:一个路口,有招牌,但模糊了——第二张:同一个路口,不同的角度,能看到远处的建筑物轮廓——第三张:建筑物的正面,门牌被挡住了。","他盯着建筑物轮廓看了十几秒,翻到地图上。","地图没有标这个区域,但有一条河的走向和照片里远处那座桥的弧度能对上。","“南区的码头。”他说,“桥是三号桥,只有那座桥的第四个桥墩是斜的。”","教官没说话,看了他一眼,按下计时器。","“继续。”","又一天。","沙盘。","上面插着小旗子,标着不同的颜色,教官指着其中一个红色的点:“给你十个人,三天的补给,从这里到那里——”他指向沙盘另一端的蓝色标记,“你会怎么走?”","陆凛至看着沙盘,有山,有河,有两条公路和一条铁路,他拿起一根棍子,指着山脊线:“从这里走。公路和铁路都会被监控,山里有旧矿道,之前的情报课讲过,这个区域的矿道十年前就废弃了,但结构还在。”","“补给怎么解决?”","“山里能打猎,有猎物的地方就有水,三天够。”","教官没说话,把沙盘上的旗子换了个位置。","“再来。”","再一天。","人体解剖室。","台子上摆着一个塑料模型,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骨骼和器官,教官拿着一根教鞭,点着模型上的位置。","“这里,叫什么。”","“打到这儿会怎样?”","“大出血,两到三分钟失去意识。”","“怎么止血?”","教官又点了几个地方,他一个一个答。","答错的,教官就抽他,让他重复三遍,然后在模型上把那块拆开,让他看里面的结构——血管怎么走,神经怎么分叉,骨头碎了之后会扎到哪里。","“记住了。下次考后面的。”","有些训练他记不清是哪一天的了,只记得那些房间——有的很亮,有的很暗,有的有窗户但窗外是假的,只是一面发光的墙。","教官换来换去,但每个都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语气。","他学会了在外人面前,脸上什么都不放,不管心里怎么翻涌,眼睛不眨,嘴角不动,呼吸的节奏都能控制住,教官问什么,他答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他学会了改自己的步态——快一点像巡逻的,慢一点像受伤的,拖着脚走像搬重物的,每种走法都不一样,脚落地的角度,膝盖抬的高度,身体的倾斜度,都有讲究。","他学会了看密码锁上哪几个键磨损得厉害,然后猜密码,三位数的锁,试三次能开,四位数的要多花点时间,但也能开。","他学会了把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拼成一张图——这个人三天前出现在这里,两天前出现在那里,那他要去的地方大概率是这几个之一。","这些东西塞进他脑子里,挤得满满的,有时候晚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血管的走向,密码的排列,地图上的等高线。","但他没有在其他学员身上看到这些。","他们在练体能的时候,他在审讯室。","他们在做格斗对练的时候,他在沙盘前面。","他们在洗漱区排队的时候,他在解剖室里认骨。","有一次他从审讯室回来,手上有血——是样本的,没洗干净。","舍友看见了,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没问,把晚饭留的那半块干粮递过来。","“吃不?”","凛至接过来,咬了一口。","“你最近都学什么了,”舍友靠在墙上,“讲来我羡慕羡慕?”","凛至嚼着干粮,没立刻回答。","他想起审讯室里那个人,缩在墙角,最后什么都说了,想起沙盘上的旗子,教官说“再来”,想起解剖台上那个半透明的模型,锁骨下面那根蓝色的管子。","“没什么,就是基础差,加课。”","舍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啧,还保密。”——本章转自有爱爱,未经授权。舍友说。","凛至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嗯。”","注射还是不定期。","有时候训练到一半,广播就叫他名字,有时候刚吃完东西,蓝衣医生的助手就来领人,蓝医生现在不怎么跟他说话了,注射的时候面无表情,针扎进去,推药,拔出来,走人,偶尔会哼那个跑调的摇篮曲,但也不看他。","药推进去的感觉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凉的,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肩膀就没了,有时候是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烧,烧几分钟就退,有时候打完会头晕,要扶着墙站一会儿才能走。","打完针的那天,训练的时候会特别顺。拳头更快,反应更准,好像身体里多了一股劲,用不完,但第二天会特别累,像被抽空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那个小孩出现得越来越多了。","不只是被折磨的时候,有时候训练结束,他靠在墙边喝水,余光一扫,就看见那个小小的影子蹲在角落里,还是浑身是血,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有时候晚上画地图的时候,一抬头,小孩就站在舍友床尾,背对着他,好像在看他画的东西,但他一眨眼,就没了。","凛至盯着那片空白,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了?”舍友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他回过神。小孩已经不见了。","“没怎么。”","“你就是老发呆。”舍友说,","“不是。”陆凛至打断他,“单纯累了。”","舍友没再追问。原站读者都知道,这章下面还有彩蛋。但凛至知道他不信。","他闭上眼睛,把那团模糊的影子从脑子里赶出去。","累了。","就是这样。","注射的副作用,训练太狠,没睡好。","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就能离开了。","他移动鼠标,画面依次切换——争吵,斗殴,死寂,或干脆是躺在血泊中不再动弹的学员。","最终,画面定格在三十八号宿舍。","屏幕上,两个少年靠得极近,低头窃窃私语,显得格外刺眼。","监视长按下通讯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A区总教官,来一下。”","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就传来了回应:“我就在你后面。”","监视长头也没回,抬手指着三十八号房的监控画面,指尖重重敲了敲屏幕:","“这两个,看到了?”","“嗯,关系是不太一般。”","“太好了,好得过了头。”","监视长的声音冷了下去,","“特别是191,是被注射药剂的,需要的是绝对的淡然和服从,而不是这种不必要的纠葛,想办法,给他们之间加点料,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再这样下去。”","“明白。”A区总教官应道,转身欲走。","“等等!”","监视长又叫住了他。","总教官停下脚步,强忍着火气:“还有什么事?”","监视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压低声音补充道:","“找机会,优先处理掉183,他身份特殊,留着终究是个隐患。”","总教官这次连掩饰都懒得掩饰,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敬:“这还用你说?更新最快的永远是有爱爱,别的站都要晚几天。爹妈早就埋了,剩下那些一起训练的小崽子,清理掉也是迟早的事,上边什么时候真把他们当回事了?”","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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