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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额头贴着陈言冰冷的手背,无声哭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下次别救我了。”
“你既然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意思,你就该离得远远的,不要救我,不要靠近我,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阿言,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只要还活着你就觉得无所谓呢?”
“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有亘古的生命,而我早晚会死去,你在以后的路途上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人,如我一样,或者比我更好,那时阿言就会很快忘记我,对吧?因为我知道,阿言和那些没心没肺的人一样,新欢总比旧爱好,甚至我连一个旧爱都算不上。”
李长夜的手在颤抖,他丝毫没发现床上的人早已醒来,睁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听着他在那里呢喃。
陈言只觉得心口堵的难受,比前几日更难受,他不想听到李长夜说这种话,什么重不重要的。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身边除了哥哥没有任何人。
在孤身一人的那些年里,陪他最久的是长夜。
一滴眼泪从陈言的眼角滑落,但很快他闭上眼,装出一副还没醒过来的样子。
门被推开,陈述的声音传来:“长夜,有人来找你了。”
“嗯,我马上来。”李长夜松开了陈言的手,在离开时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我会让人送你们离开,我们不用再见了。”
祂说
“哥,你帮我一个忙吧。”
李长夜离开后的第二天,陈言叫住了陈述。
陈述看着他,仿佛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
他问:“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陈言垂眸,摸了摸后颈,嗤笑道:“命线出来的时候。”
陈述:“你想做什么?”
陈言看了眼外面,仿佛能听到很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哥哥还记得我的原型是什么吗?”
“兵戈者,止杀伐。”陈述声音微沉:“天地之刃,斩域。”
他们诞生之时,长子为域主,可以创建单独的空间,镇恶,次子为杀,可以斩尽天下一切罪恶。
陈述没有原型,但陈言有。
他的原型是一把天地之刃,可斩域,可斩魂。
“我要哥哥帮我做一件事,完成这件事之后,你们便离开这里,回到亡城。”陈言手里出现了一把青铜钥匙,“在亡城的最下面,有一个空间,这里是钥匙,我想……”
他看着陈述手腕上黑蛇说:“祂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以及那里还有什么。”
黑蛇动了动,直接把青铜钥匙卷了起来,收到自己身体里。
陈述连忙问:“你要做什么?”
“就如他当年陪我走了那么多年,我想还给他。”陈言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压抑着什么,“我知道他回不来了,现实里的李长夜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但我欠他的,我该还给他,从此两清。”
陈言比陈述的心更狠。
至少在面对这种事,陈述是无法说出两清二字。
人生百世,遇见的那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哪怕是有转世,但转世之后的那个人真的还会和之前的那个一样吗?
不会,所以才是独一无二的。
就连陈述也是这样,走过一遍轮回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位强大的域主了。
他会流血,他会受伤,他也会如凡人一样死去。
这是陈妄诞生的意义。
陈述不是以前的陈述,陈妄也不再是他。
“我明白了。”陈述闭上了眼睛,压下一口悲痛。
关外战事再起,陈述独自一人去见了李长夜,与他做最后的告别。
“我会带着小言离开,从此以后,不再见,但好歹相识多年,我有一件礼物要送与你。”陈述拿出一把刀,大概只有小臂那么长,通体黑色,看起来很是锋利,“此刀名为斩域。”
这明明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刀,李长夜却在看见刀的第一眼就很喜欢。
他接过刀,微微颔首:“多谢,祝你们一路顺风。”
“嗯,再见。”
陈述没有对他说一句关于陈言的事,李长夜也没有问,就像是在刻意回避。
随着陈述离开,身后的场景在一点点的变得模糊。
“咔。”
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裂声,慢慢扩散,整个世界都像是变成了一块镜子,裂痕密密麻麻,直到破碎。
破碎后的碎片变成了一朵朵雪花,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雪白色。
寒风乍起,像是在送行。
“铮!”又是那奇怪的琴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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