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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深吸了几口气，终是愤而无言。甘露殿的宦官听得皇帝命令，犹疑了片刻后上前。真的要将皇后押下去，他们断然不敢，只得小心翼翼的去扶皇后起来。

皇后却直接甩开了他们的手，起身大步而去。

自始至终旁观这一切的正笃道人，默然注视皇后背影的眼眸中，忽然泛起了些许涟漪。

但并没有人注视到正笃的神情变化，他似是一抹影子，那样安静，人人知道他的存在，人人却又都忍不住忽视他的存在。

找借口离开甘露殿。他的徒弟清茂走上前来。

“皇后要怎么对付？”

“我与皇后无冤无仇……”正笃叹了口气——但实际上折在他手里的不少人都与他无冤无仇，只是正笃这人并无多少愧疚之心，所有的惋惜、不情愿，都只是假做姿态罢了，“然而皇后既然姓缪，便也只能从她身上下手了。缪氏是魏国的支柱，缪氏不乱，大业难兴。”

“可缪皇后不是好对付的女人。”

“这世上谁都有弱点。”正笃唇边带着浅浅的笑，“缪氏坚不可摧，便以皇后为突破口，皇后难对付，那么，就从太子身上下手好了。”

◎青玄宫这地方待腻了，我想离开这◎

消沉数月之后，太子终于重新振作。

东宫属臣被接二连三的召至太子跟前，与之商议要事。这些臣子们满怀欣慰的赶到主君面前，才发现太子与他们要商议的竟是谋反之事。

谋反。从前那个温顺守礼的太子，竟然也走出了这一步。

大小宁妃之死仿佛是让他大彻大悟，明白了从前他被教导的那些所谓的“孝”与“忠”是多么无用。

过去他是孝子、是忠臣，可皇帝是怎样待他的？纵容荥阳王势力膨胀，刻意冷落皇后，最后甚至让他在天下人面前蒙羞。

如此君父，何其不堪。不如抛下愚忠愚孝，与之来个彻底的决裂。

在知道太子的想法之后，有些臣子惶恐不安，有些臣子则跃跃欲试。东宫之内依旧平静，可氛围却与之前有极大的不同了。

有人惦记着自己的身家性命，不敢涉险，也有人想要谋取拥立之功，铆足了劲头撺掇太子生事。后者狂热，而前者惶恐。

东宫的臣属毕竟还是忠诚的，他们大部分都经过皇后的重重筛选，跟随太子出生入死，不会轻易背叛。因此就算是不赞成篡位的那部分人，也没有想过要去向荥阳王等太子死敌去告密。

但终究还是有人放心不下，秘密的找到了白相。

白相不是荥阳王一党，在朝堂之上是出了名的直臣、纯臣，却又隐隐有偏向太子的意味。在太子于蜀地遇刺之时，他也曾为太子忧心劳神。

如太子执意起事，或许白相可以阻止太子——前去拜访白氏府邸的东宫属臣是这样想的。

然而这一次拜访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白相在听说了太子的谋划之后，当即表示，愿意站在太子这一边。

这样的态度，让东宫臣子都大感意外，太子则是欣喜若狂。白相是文官之首，现在就连他都选择投效东宫，这等于是太子已经成功了一半。

白相的突然效忠，让部分性格谨慎的属臣感到了意外。然而……然而这也不是不能解释。

即便是看起来高风亮节的白相，也毕竟是中人。他既然能顾爬到如今位子，这证明他奉迎阿附的本事也不会太弱。太子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又正当壮年有强势的母族支持，皇帝老迈病弱，怎么看，太子的赢面都不算小。白相选择在这样一个时候倒向东宫一方，恐怕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考虑吧——想到这里，东宫上下不犹心安。

然而即便如此，想要谋夺皇位也不是一件太简单的事情，需要悉心筹谋。缪信之领命平楚，缪家军大批南调，长安城内太子并无兵权，反倒是驻扎在长安城郊的荥阳王军队值得警惕，因此在缪信之回师之前，太子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谋臣们是这样建议太子的。

可是，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想来容易做起来难。就在太子答应暂且压下怒火，让自己的父亲再多活一阵子的时候，宫里传出消息，皇后被禁足。

太子有多痛恨自己的父亲，便有多心疼母亲。他自小不被皇帝所喜爱，在他的童年与少年，陪伴在他身侧的人只有皇后。

皇后被禁足，可禁足的缘故却并不明了，太子除了着急之外也别无它法。不久后又有消息传出，说是皇帝怀念故去的结发妻子，要重修甘秾陵墓。

再然后没多久，太极宫内传出消息，说是缪皇后和皇帝为了这件事情大吵一场，皇帝震怒之下，有意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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