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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不多，但这短短几句话就能够让一个多疑的帝王忍不住浮想联翩。

魏帝离去之后，一个瘦小而样貌无奇的女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一身粗麻衣裳，但看向淑妃时，目光中有着与生俱来的矜傲，“如何，淑妃可还满意？”

“多谢。”淑妃真心实意的点头。与此同时她顺手摸出了藏在枕下的帕子，反复擦拭自己被皇帝握过的手。

余晚叹了口气，“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争。”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急流中的鱼。”淑妃眼睫低垂，“如果我不游得快一些，我就要被冲到河岸上干死了。”

“真的会死吗？”

“真的会死。”

余晚轻笑了声，意味不明。

“你会帮我，我很意外。”谢淑妃说。

她虽然面色虚弱，但实际上她根本病得一点也不重。是余晚用针封住了她几处穴位，故而让她看起来气血不足而已。

面对魏帝时说的那几句话，也是余晚教她的。

“我曾经在后宫之中做了好几年的女医官。那些争宠的手段，早就烂熟于心了。”余晚神色淡然。

可是，医者仁心……这句话谢淑妃没有问出口。

“我有医者之心，但我也想要活下去。”余晚又一次看穿了她的想法，这样为自己解释道。

回到甘露殿后，宦官告诉他，樊贵妃求见。

短暂犹豫之后，皇帝说：“让她回去吧。”

他虽然宠爱贵妃，但也不至于对这个女人万般包容。他年纪已经大了，早就过了会对女人心动的时候，现在他看樊贵妃也好，看谢淑妃也罢，都和看小猫儿小狗儿没什么分别。

说起来，他喜欢樊贵妃的缘故也很简单——这女人名声大，美人配英雄，得到了这样的女人，才能够真正显出他的气概。

“陛下，太子携太子妃、太子良娣前来拜见。”宦官又说。

皇帝甚少去管内宫女眷之事，更是很少会去见自己的儿媳，乍然听闻太子妃要来见自己，还有些疑惑，经宦官提醒才猛地想起，皇后说太子妃这一胎凶险，打算将其接入宫中静养。

“那便宣她们进殿吧。”他是长辈，还是至尊的天子，虽说需要避嫌，但晚辈前来拜见他，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皇帝不喜欢太子妃，尽管这个女人这么多年来在太子身边并未出任何差错，但她是皇后选出来的，所以他不喜欢。

倒是良娣宁氏……皇帝眯起双眼，这个女人近来名声颇响，他也有所耳闻。说是此女引来了刺客如东宫，但太子却又一力保下了她。

皇帝问过儿子缘故。

太子说，是因为顺义侯宁玉珈对大魏还有用，所以要放过她的妹妹。

皇帝只冷笑。他自己的儿子他最是清楚，太子仁慈寡断，什么大魏什么顺义侯，恐怕更多的还是因为怜香惜玉。

不过，那个宁良娣的确是难得的美人。

魏宫不缺绝代佳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人间绝色，只是如宁良娣这样，温柔却不低顺，识礼却不乏味的女子实在太少了。她就仿佛是水一般。

太子带着自己的一妻一妾来到甘露殿拜见了他的父亲。

按过往惯例，天子对小辈训示几句，小辈恭谨应下，而后这场会面便可以结束。

但是近日天子心情不错，竟然将太子一家留在甘露殿陪他用晚膳，以示恩宠。待到晚膳结束后，太子回到东宫，而太子妃与宁良娣则由女官领着回到了东宫。

分别之前太子回眸望了眼自己的正妻与爱妾，两个女人的身影在在宫灯之下都显得那样单薄——不是瘦弱，是单薄，仿佛纸片一样。太子记得那日宁良娣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豆绿色的襦裙，她一惯喜欢这样温柔浅淡的色调，但在灯影之中，这种颜色却有一种奇异的幽丽。

在身影最后没入黑暗之前，宁良娣鬼使神差的回头，在撞上太子的目光之后，她抿唇浅浅一笑。

旋即，她又压住唇角，扭过头去。

这里是皇宫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皇宫是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宁良娣一出生就生活在皇宫之中，习惯了高墙和高墙之上狭窄的月光。现在她依然在宫闱之中，长安的月和涿城的月一样浑浊。她忍不住悄悄瞥了一眼太子妃，太子妃的侧颜端庄如佛像，好像根本没有在片刻前发现宁良娣与太子之前的眼神交流。

太子妃即便临近生产，面颊也不甚丰盈，她心中有着太多的事，眉头永远微微蹙起。宁良娣是有些忌惮这个女人的，她不知道自己在皇宫中接下来要面临的是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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