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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苍国大巫，苍溪多年来代替卧病在床的苍王行神职，与神祇沟通，传达神的旨意。

请神前，大巫会在祭坛中央对神像作此手势，表达最不可动摇的信仰与毫无保留的忠诚。

姜云翊目光越来越凉意森森，只觉眼前人花里胡哨一堆，净是些无用的东西。

简直浪费他与阿姐的时间，还不若早些回去歇息。

仿佛看不出皇帝的不满，苍溪继续道：“我会尽力而为。”

“我有疑惑烦请太子解释一二。”姜容婵忽然开口，缓声道：“解毒的事慢慢来就好，可这毒究竟是何，又是何时何地何缘由种在我身上？”

苍溪陷入缄默，脸色越来越灰败，嘴唇翕动说不出一句话。

“是情蛊么？”姜容婵又问。

“不……倒也能这么称呼。”

简短的几个字后，苍溪抬眸望向满脸疑惑的女人，似乎透过她看见昔日怒意勃发的长姐。

他偏过头不能再看下去，哑声道：“寻常情蛊只是为了牵制爱人，当年长——苍侯中的，是另一种。”

“它没有名字，”苍溪眼神空洞，轻声说着，“是当年的苍国女子被辜负后，下给负心人的。”

“她们把毒药掺在寄去的吃食中，想方设法骗男人吃下去，而后去信告诉他们，解药是最爱他之人的心头血，被用过这药的男人只有两个，一个死也不肯回苍国，因无法忍受痛苦拔刀向身边新妇、儿女甚至双亲，趴在尸首胸口吸食心头血，最后也没能活下来，于是另一人毅然决然抛下红颜知己回了苍国，被活活掩埋在地里。”

“你们中原人必然没有见过这蛊毒，你们见到的都是再寻常再好解不过的寻常情蛊。”

越听苍溪说话，姜容婵脸色越难看，隐隐想呕。

此蛊虽解气却太过阴毒，何况按苍溪的说法，竟无一人得以解毒。

一旁的皇帝呼吸凝滞，克制不住露出失态表情，嘴唇颤抖仿佛忘了如何说话，半晌才学会怎样用僵硬的舌头。

“你们有古籍说过如何解么？”皇帝垂眸看向苍溪，“心头血当真有用么？”

若解药如此简单，真乃幸事。

若说要万里之外雪山之巅的琪花瑶草，姜云翊还得派人去取，可若只是心头血，那便格外容易得到。

最爱阿姐的人，自然是他。

何况……若阿姐喝下他的血，便是身体内含有他的一部分，还会看他虚弱便抱着他安抚，光是想到便觉兴奋。

皇帝紧盯着沉默的苍溪，又问了一遍：“朕问你，方才那些话可当真？”

“古籍上——”苍溪忽然感到一股灼烫视线，忍不住探寻，却正对着姜容婵面无表情的脸，不由顿住，下意识改口：“方才那些，只是传言。”

“整个苍国，论起解蛊，任谁也只会屈指一数道苍溪乃头等医者。”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陛下，能否宽限些时日，先用旁的方法，实在不成再试传闻中的解法。”

姜容婵原本淡然自若的神情早消失无踪，目光死死钉在苍溪身上，心头划过无数骂人话。

神棍、无耻、阴谋百出……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引得皇帝颇为担心，连忙道：“既然如此，一切待明日再议，今日先行歇息。”

“你先下去。”姜容婵声音缥缈恍惚，没什么气力。

皇帝正要连连点头，让苍溪下去，却蓦然反应过来说的是自己，唇角又往下几分。

他直觉若今日赖着不走，阿姐当真会动怒，抿唇犹豫许久才抬脚离开，走前不忘叮嘱：“阿姐，我在内殿等着你。”

眼见皇帝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姜容婵长舒口气，望向面色淡然的苍溪，露出个堪称威胁的微笑。

女人眼神锐利似锋芒暗藏，一字一顿道：“谁人教你祸乱我大胤朝纲？”

姜云翊是天子，他若因取血昏睡不醒，她尚且可以垂帘听政，可他若驾崩，谁能做大胤的新帝。

她嘴唇越来越抖，离近能听见牙关轻轻碰在一起的声音，不知姜云翊知道此事后会有多痛快，恐怕巴不得今晚便朝心口来一刀。

打发走了皇帝，姜容婵望向一脸淡漠的苍溪，这才发觉他一直刻意避开她的目光，脖子一路红到耳根。

她视若无睹，同苍溪道：“那个心头血的野方子，绝不能用，更不能再提。”

“倘若我试过千百种法子，只此解药该如何？”苍溪微微拧眉，“殿下为何不予考量。”

姜容婵沉默，抬眸时眼底含着无谓，“只此解药，那便等死好了。”

她深吸口气，忍住喉咙的阵阵酸涩，道：“你不懂……”

若王廷如传闻中说的那般扭曲，那眼前的人必然没有亲情可言，人不能幻想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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