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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离开阿姐，他比稚童死得更快。

姜容婵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指尖愈发灼热，面前少年的脸色却愈发淡。

忽然，他轻声问：“阿姐能否念一遍……我方才的话。”

姜容婵怔住一瞬，反应过来他方才说了什么。

心悦他，喜欢他，爱他。

她没说过这些，哪怕对朝夕相伴的云苓，她也鲜少表露强烈心绪。

缄默的漫长时间中，少年墨发披散，低下头啄吻她眉眼唇角，细密的吻带有讨好意味，像路边看中谁就黏着不走的狸猫，等她把他带回去。

灯烛照耀下，姜云翊发梢泛着丝缎般的光泽，散落在女人白皙肌肤上，衬得肤光胜雪。

他居高位久了，哪怕刻意也难有讨好情态，只好垂下眼睫掩盖情绪，反倒显得几分可怜。

姜容婵头皮发麻，听着他喃喃教她剖白心意，忽然觉得耳熟，半晌才反应过来。

依皇帝那半夜不合眼紧盯着她的性子，许是梦中听过。

她嘴唇微动，只要说出那几个字就好。

不过是哄阿弟几句，便能治好他这疯病，简直是事半功倍。

可姜容婵舌尖像挂了千钧重的石头，怔怔望着他半晌说不出口，突然抬手摸了摸少年脸颊指印。

她脸色变了又变，半晌长叹口气，目光挪向他脸颊。

“这印子明日能消么？”

姜云翊眼睫颤动，果然她顾左右而言他，但也不意外，咽下苦涩道：“恐怕不能。”

“明日一早，我给你涂一些脂粉。”

他呼吸微凝，直勾勾盯着她，仿佛要钻进眼前人心底，看一眼究竟在想什么。

皇帝喉咙发紧，瞥了眼榻上那孤零零的玉蛇，还以为下一瞬，阿姐不会允许他在此地继续待下去，原来还有明日。

根本不管天子涂脂抹粉会被史官如何记载，姜云翊毫不犹豫颔首。

姜容婵忽然愿意给他好脸色，他脑子一时发晕，只想得寸进尺。

翌日寅时，铜镜前的皇帝眼眸含笑，目光始终黏在姜容婵脸上，忽然道：“阿姐为何蹙眉？”

“这脂粉薄了遮掩不住，可厚了又委实打眼，”姜容婵摇头，叹息道：“罢了，戴着冕旒，朝臣想必看不见你脸上指痕。”

她用帕子将少年脸颊脂粉悉数擦去，皇帝却忽然握住她手腕，低声道：“阿姐，我有些渴。”

案上便有热茶，姜容婵脸色泛冷，他昨夜也是这样说。

见她不肯，姜云翊也没有强求，脸颊仍旧残留一点脂粉香，萦绕在鼻尖淡淡的，像阿姐掠过他身侧时留下的余香。

一整个早朝，皇帝瞧着都心情愉悦。

甫一下朝，法羡在宣室殿向皇帝禀告近日事宜，没有冕旒遮挡视线，那淡淡的印记逃不过廷尉的目光。

“陛下近来遇刺了么？”

“此乃阿姐留下的。”皇帝笑吟吟道，“你若当着她面，莫要再提什么遇刺，朕怕她心疼。”

不知为何，法羡品出几分炫耀之意，委实无法理解皇帝逼得素来好脾性的长公主动手，究竟有何可得意的。

他眼皮一跳，老老实实道：“是臣方才的话欠妥。”

姜云翊眉目舒展，看出法羡不解，却不大在意，心道阿姐待他特别，这才会打他。

若非如此，为何多年来阿姐不曾打过旁人，偏偏只对他发脾气。

何况昨夜是他太过分，在玉蛇内塞了遇水则震的铃铛，又灌进去一盏热茶。

想起姜容婵的模样，皇帝拿起茶盏，喝了口水压下纷乱心绪，抬眸平静道：“还有何要事？”

法羡知皇帝不喜大臣无事找事的久留，连忙告退，在殿外恰巧撞见大鸿胪，微微颔首后听见同僚急切道：“敢问陛下心情如何？”

谁敢向交情一般的同僚透露帝王心思，法羡只微微一笑便离开，大鸿胪琢磨不定，待入殿时已深深低下头。

“陛下，使臣快马加鞭，明日便能到长安了。”

比先前的时间早了五六日，姜云翊脸上笑意微敛，难得没有发难，淡声道：“朕说过，一切交由大鸿胪，来得早又如何，何必如此战战兢兢。”

大鸿胪唯唯诺诺，余光看向皇帝平静无波的神色，又想起了法羡手底下那些沉默寡言的酷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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