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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唇角翘起，一副退了两步进半步的姿态，道：“我今晚抱着阿姐歇息，好么？”

听见姜容婵勉强答允的声音，他反倒没有预想中痛快。

想见她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面带愉悦地完全接纳他。

他眼睫垂下，若有所思。

姜容婵瞥见皇帝神情，喉咙一窒，不由头皮发麻。

她恍惚间觉得，他想带着她，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殿下，为何突然要去长信殿？”

云苓忧心忡忡，一边给姜容婵捏腿，一边不由自主撩开车帘往后看。

“你怕皇帝追上来？”姜容婵轻声道，“答案便在此中。”

只是离开未央宫，便教云苓如此畏惧，足以见姜云翊平素行径多么令人警惕。

“可太后……”

云苓望向姜容婵的目光，怯怯吞下未尽的话。

“除了母后，还有谁敢留我？”

哪怕班槐与她情谊深厚，也不敢。

姜容婵闭了闭眼，“倘若张家于朝中仍有几分势力，母后反而不敢，怕惹怒皇帝连累张家，可现下张家树倒猢狲散，母后还怕撕破脸吗？”

太后居于长乐宫，除非皇帝失了心智，愿意被天下读书人共击之，否则不会轻易带兵强闯宫门。

姜容婵扯了下唇角，宫门不是内殿门，一旦有动静满城皆知。

她现下唯一担忧的，是母后不肯帮。

此事有弊无利，张寒月凭什么答允？

心头石头越压越沉，姜容婵打算闭目养神片刻，静一静心，却身子倏然前倾。

云苓掀开帘子蹙眉：“怎么忽然停下？”

“前头有人。”

姜容婵顺着缝隙望去，只见一少年胳膊有些不自然地站着，仰面望着高大车驾，露出浅淡笑涡。

那双杏眼圆而澄澈，瞳仁在惨淡日光下泛着暖褐光泽，长长的黑发蜷曲着披散，却与其略深的眉目颇搭。

他直勾勾的热切目光并不招人反感，姜容婵神色温和道：“你是何人？为何拦我？”

“我叫夏侯瑛，”少年一笑便露出白如亮银的牙齿，“来寻那日救我的姐姐，姐姐虽撞了我，却给我一大笔财宝，我是报恩来的。”

云苓变色，怒道：“放肆，我们殿下是大胤长公主，你胡乱喊些什么？”

姜容婵轻轻拍了拍云苓手背，看向那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年，不知为何，那未脱稚气的脸庞，总叫她想起曾经的姜云翊，不由多了几分包容。

她颇有兴致地微笑：“你要如何报恩？”

少年卷发微微晃荡，浑身挂着不值钱的玩意丁零当啷作响。

他仍旧是仰头道：“我要以身相许。”

“放肆！”云苓立刻斥责，顾不上旁的便令驭车的内侍快些离开。

夏侯瑛却微微歪着头，双眼漂亮如西域宝石。

“我听闻中原的话本子便如此，喜欢对恩人以身相许。”

姜容婵笑着摇了摇头，不欲再浪费时间，却在目光扫过他腰间乱七八糟装饰时，僵住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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