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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翊也不舍得她喝苦药，但没办法。

宣室殿内，罗良的话如在耳畔。

“恕草民直言，取心头血过于危险，天子不同于常人，一旦昏迷必朝局动荡，”罗良说话直戳皇帝死穴，“届时若殿下身上的毒还未解，又恰逢发作，恐怕难以平稳局面，必有危险。”

罗良又道：“可以先开几服药，饮约摸半个月可令痛觉迟钝，此后陛下再取血也不迟。”

姜云翊脸色阴晴不定，也听出来罗良亦没把握，可天子也不是神仙，只能依着他说法尽力而为。

其它的听天由命。

昭阳殿内，少年垂眸望着那碗浓稠乌黑的汤汁，心里一阵发涩。

倘若真要学那烟花女子，最难的一步并非取血，而是阿姐在榻上从来不肯接受他。

勾引的法子千百种，皇帝都试过，她身子动情归动情，心像顽石般分毫不动，绝不松口。

姜容婵目光落在案上饴糖，疑心哪怕吃完整碟也压不下苦涩。

“我不喝。”

她斩钉截铁，别过脸不看汤药，打算吩咐云苓进来，将药汁端走。

还未张口，便听见皇帝嗓音轻柔似微风拂过。

“阿姐，这药颇为重要，罗神医交代过，必须饮下。”

姜容婵瞥向案上，目光向上，掠过皇帝泛白的唇，和挂着疲倦的双眼。

少年眼底含着希冀，仿佛只要喝下这碗药，她身子便能康健无虞。

她心尖莫名微颤，有些不忍，指尖先碰着发烫的碗，端起来时那股味儿愈发刺鼻，还未饮下喉咙便一阵阵冒酸水。

汤汁入喉的一瞬，姜容婵眉毛紧拧，全凭意志才未直接扔了碗，硬是一口气全灌进去。

腥。

满嘴的腥气直直通向肚腹，姜容婵捂着唇，连忙饮茶。

皇帝往她嘴里塞了颗饴糖，掌心慢慢抚着她后背。

“阿姐，这药……这般苦么？”

姜云翊有些迟疑，左右碗底还有一点药渣，他抿了一口后，面不改色颔首：“阿姐的确受不了，明日我让罗良改一改方子。”

“或做成药丸，倒也可行。”

皇帝喃喃低语，未注意姜容婵脸色愈发难看。

她缓过神，目光落在他衣襟左侧。

“我今日可有不妥？”姜云翊顺着她视线垂眸，“阿姐为何——”

“这药有腥味，”姜容婵眼睫颤动，那股苦涩时不时冒出来，“里面掺了什么？”

皇帝不以为意，平静道：“许是因为方子里有地龙。”

他看向眼前嫣红唇瓣沾的糖粉，伸手擦拭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阿姐和幼时一样，喝过药吃糖太急，总沾上东西。”

霜似的糖粉消失，姜云翊终于神色微凝，想问她唇色为何如此难看。

总不能因为他来一遭，便排斥厌恶成这样。

姜容婵心口跳得厉害，越想越觉得皇帝背着她取过心头血，就掺在方才那碗汤药里。

她也明白自己恐怕多想，姜云翊白日一直召见大臣，根本没空自伤。

可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挥之不去。

眼见她僵在原地，姜云翊靠得越发近，干脆搂住女人纤细腰肢，趁她还未反应过来，轻轻一拽温香软玉满怀。

他下颌抵在漆黑如墨的发顶，默不作声汲取馨香气息，想着阿姐今夜沐浴用的花露比先前浓些。

“阿姐怎么不说话，”姜云翊低下头，干燥温软的唇蹭着怀中人鬓角，捏着她下颌后，想顺势往下吻，唯恐她不愿索性低声道：“十几个时辰未见，我在宣室殿一直想着你。”

夜里见不着她，今日白昼又政务缠身。

“这碗汤药叫我见着阿姐，真好，”他和往常一样，低声说些叫人心软的话，“倘若每夜都能见着你，去地府也心甘情愿。”

姜容婵眼皮一跳，目光落在他胸口。

皇帝已琢磨过来，阿姐突然松口教他宿在昭阳殿是何缘由，此刻再看她神情微妙，便知她在想什么。

少年眉头倏然蹙起，正欲问能否让他去榻上歇息片刻，衣襟处便一阵微凉，被迫敞开露出肌肤。

姜云翊眼中划过一丝茫然，旋即狂喜，眼眸亮如火苗蹿动。

望着少年胸膛，姜容婵陷入沉默。

那里和他身体其他地方一样，硬得不止一次让姜容婵怀疑，皇帝是石头雕的。

漂亮线条被白皙肤色衬得宛如玉琢。

其上唯有几道浅淡的旧伤疤，并无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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