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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出来的，”少年鸦羽似的眼睫垂下，声音如风吹碎玉般悦耳，轻快道：“阿姐怎会因我几句话，便否决父皇当年所言，自是比我提前查到了什么，先发制人想哄骗我。”

“若非如此，你今夜为何没想到骂我是……”皇帝语气微顿，含着笑意吐出那个词：“背弃人伦的禽兽。”

因为她一早知道，他不是她的弟弟。

姜云翊先是因欺骗升起沸腾怒意，其后便是蓬勃蔓延的喜悦。

阿姐宁愿撒谎劝他退缩，都没有翻脸无情直接让他滚开。

姜容婵眼见皇帝唇角愈发上扬，诡异得骇人，头皮发麻想夺榻而逃。

少年手臂硬得似铁，将她钉在榻上。

外面等候的女使俱是僵住，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方才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叫，像是殿下。

此刻细听，却半点动静也无。

一墙之隔，榻上女人脸颊红若海棠，闭着眼咬紧指尖。

今秋皇帝赐了株玉壶春，前些时日落雨，女使忘记收进廊下，淡粉花瓣吹得零落坠地。

女使奇怪：“秋雨不大，怎就催打得这般可怜。”

姜容婵模模糊糊地想，那雨是软的，却比冷硬的罡风还要磨人，何况是花。

急促沉重的呼吸钻进耳朵，她刻意忽略，闭眼吞下呜咽，身子不停颤抖。

姜云翊没过多久便抬头，淡翠色衣襟早洇成深青，分不清原本模样。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舍不得似的舔了下唇瓣，意犹未尽地回忆。

想继续，但怕她受不了。

皇帝眉头蹙紧，前襟湿得紧贴肌肤，这才到哪里，怎么就把她逼成这样。

姜云翊在此处毫无经验，全凭书简上文字，忍不住起身给她倒了杯茶水。

少年温柔嗓音响起，落在姜容婵耳朵却似耀武扬威。

“阿姐，多补一些水。”

她慢悠悠回过神，脸色顿时青白交加，抓起里衣想遮掩腿根，手腕却被猛地扣住。

姜云翊凝视残留的淡红指痕，指尖慢慢拂过，柔声道：“我忘了收力，下次定然不会。”

“没有下次，”姜容婵试图一点点掰开皇帝铁般硬的指节，哽着喉咙道：“你往后不许再来我府上。”

他脸色微变，旋即笑了笑，温声应道：“好。”

幽黑瞳孔却始终映着那朵玉壶春。

比花秀气小巧。

阿姐怜惜花草，他自然知晓她心疼那朵被雨打坏的玉壶春。

花而已，有何可以怜惜？

少年眼睫颤动，心尖涌起晨雾般弥漫天地的怜惜。

可怜。

沾染雨水的花瓣可怜，含露吐香的花蕊可怜，湿淋淋的纤弱花枝也可怜。

可怜到让他疑神疑鬼，精神变得脆弱敏感。

恨不能含进嘴里，吞进腹中，彻底阻绝旁人窥伺的可能。

皇帝手指攥紧，盯着身下疲倦不堪的女人，目光寸寸掠过平坦雪白的小腹。

柔白似昙花。

方才他瞥见昙花颤抖吐露的样子，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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