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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容婵冷着脸，看向劝酒的少男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皆容貌美丽。

寒风中着轻薄衣衫，手腕脚踝的玉铃铛“叮叮”作响。

“寒酸。”

祝久轻嗤，低低的嘲讽，唯有姜容婵能听见。

他饮了口酒，压着嗓音附耳道：“待殿下回高阳，臣为殿下积攒的巨资足以支撑王宫夜夜如此笙歌不止。”

见姜容婵眼神微动，祝久掩唇轻笑，继续道：“且高阳宫中奴婢岂会戴这种细小如米粒的珍珠见客。”

姜容婵蹙眉，“慎言，金帛得来不易，岂能肆意挥霍。”

祝久想起什么，看向对面始终黑着脸的陆骁寒，低声骂了一句。

姜容婵知他恼什么，垂眸饮口茶。

她明面上的私库，和王宫下的金库，只兴师动众的开过一次。

彼时先帝还在，陆骁寒的姑母宠冠六宫，除却皇后，其余嫔妃一年也见不到皇帝一面，宫中怨声载道，陆夫人却日益跋扈。

要的东西，从北漠的狼皮到交州的荔枝，愈发珍贵。

她未必喜欢，不过昭示帝王恩宠。

姜容婵惹不起躲得起，极力避免同她冲突，偏陆夫人不知何故颇为不喜她，尤厌恨她那双桃花眼。

不止一次，陆夫人央求先帝下旨，遣长乐公主回高阳，先帝大怒后，她便换了个法子给姜容婵添堵。

譬如……以楚地百鸟羽毛掺金线，再辅以楚地特有的织锦技艺，成一件价值连城的衣裙。

彼时正值耕种之时，因长安一纸诏书，高阳诸多农户入山，误了农时，其后又征女子日夜不辍织锦，快马加鞭送去长安，供少府挑出最华美绚丽的一匹。

姜容婵心痛，却不能说什么，她私心认为，父皇在敲打她。

只因她与太子过从甚密。

于是，她的黄金如水般流泻入汨罗江，绕过楚地每一寸土壤。

长乐公主的私库大开，却得先帝颇有深意的一句话。

“阿婵财力丰厚，朕不免思及你父亲，当年也是仗义疏财，助朕登基。”

她谢恩，谢父皇还记得高阳王。

熬过一年又是农时，陆夫人却道需做条新的衣裙。

一模一样的旨意，盖着鲜红玺印送往高阳。

姜容婵犹如眼珠子被挖去，约陆夫人去沧池散心。

寒风瑟瑟，严妆华服的宠妃下颌高高抬起，毫无防备站在水边，抬手示意宫人散去。

“长乐毕竟稚嫩，不懂寻觅夫婿，得寻年长的才体贴，何必巴巴攥住太子不放。”

“陛下与苍侯有同袍之情，想必殿下说要嫁谁，陛下皆欣然赐婚，”女人斜睨她一眼，“诸王中才俊颇多。”

姜容婵脸皮绷紧，浑身颤抖。

“长乐不若择——”

浓稠鲜血自磕破的脑门涌出，流过雪白敷粉，艳红胭脂，一滴滴浸到水里，幽幽的脂粉香。

姜容婵摁住纤细脖颈，眼睛被鲜血味冲得流泪。

她力气小，趁陆夫人不备得手一次，却摁不住剧烈挣扎的女人。

何况陆夫人出身将门，姜容婵索性趁她意识模糊挣扎之际，呢喃：“娘娘，我来救你了。”

陆夫人一霎停止挣扎，凭本能握住少女纤细手腕。

姜容婵顺势把她推进水里。

她站在水边，面色惨白。

原本，她以为一切冲突的源头是私怨，可以私下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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