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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竟这般厌恶他，欲杀之而后快。”

姜容婵愣住，倏然反应过来，在皇帝眼皮子下面，那片刻凝视是道催命符。

她收回目光，颔首浅笑：“陆将军有何事？”

陆骁寒狐疑地顿住脚步。

奇怪，长公主素来知礼，怎的今日未待他行礼，也未待陛下发话，便迫不及待开口。

就像掩饰慌张。

陆骁寒补过礼节，才道：“家父病重，尚能言语时唯有一心愿，臣想向陛下求一旨意，圆臣一番孝心。”

他笃定皇帝不会拒绝。

自他得胜归朝后，陛下借此战大胜趁机剪除主和旧臣，换上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臣子。

陆骁寒悄然掩饰胸有成竹的目光，姜云翊不喜欢旁人揣摩帝心。

但既然陛下非用他不可，便得给些好处拉拢。

毕竟陛下在赵国还有个亲叔父。

姜云翊眸色微暗，唇角弧度讥诮，不怒反温和道：“燕侯为大胤苦守边疆，朕自然要体恤他，子凛但说无妨。”

陆骁寒不由溢出不出所料的得意，纵使飞快收回，却被皇帝尽收眼底。

未注意到皇帝冷淡的脸色，男人拱手，声音朗朗。

“家父唯有一胞妹，视之如珍宝，入宫后幸得先帝宠爱，许是天恩太过，其命薄难以承受，盛年溺亡。”

陆骁寒神色复杂，他幼时在长安为质时，便常为小姑母的骄纵奢靡惊住，令他更惊讶的，是先帝几乎默许的纵容态度。

所有人都说，小姑母是先帝挚爱，否则怎会她一离去，先帝便大病一场直至驾崩。

父亲却私下骂先帝无情，贪恋小姑母的容貌，却连追封也吝啬给予。

陆骁寒耳畔仿佛响起父亲痛心疾首的“先帝绝情至此，不顾同袍情谊，竟剜我心”。

陆骁寒不懂父亲怎会惦记拖累陆家名声的蠢货，根本不想拿军功圆他心愿。

但谁教他是父亲半瘫的罪魁祸首，仅剩的一点良心让他继续说下去。

“臣希冀朝廷可追封陆夫人，予其美谥。”

话音刚落，姜容婵掩于袖中的手攥紧，半晌动也不动。

忽然有细微响动，她垂眼，不知何时一只杯盏已送到面前。

少年修长指节被漆色映得白如暖玉，轻轻敲了下杯壁。

“阿姐，今日风大，怎的忘记多披件衣裳。”

姜容婵拿起杯盏，饮了口热茶，唇色被热气氤氲过，终于红润些许，再看不出异样。

凝视她一瞬，姜云翊终于垂眸看向亭下伫立的男人。

少年嗓音如风吹碎玉，悦耳动人，却分毫不留情面。

“陆夫人生前骄纵恣肆，动辄打杀宫人，有妲己妺喜之祸，岂可追封？”

许是茶水太烫，姜容婵喉咙倏然一紧，望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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