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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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翊“嗯”了一声，见她回忆旁人，不悦地攥紧她的手。

“阿姐不好奇钱粮何处来么？”

他后悔提陆将军，将姜容婵注意引开。

姜容婵紧抿着唇，又看了眼竹简上庞大数字，道：“应是自商贾强征。”

话音未落，脸颊猝不及防触上温软，蜻蜓点水般过去。

待反应过来，便只能望见少年晶亮的黑眸，像凝结万千喜悦。

“阿姐好生懂我。”

半个多月前，治粟内史同姜容婵说皇帝提魏郡，她便猜中皇帝意指巨贾李敷。

姜云翊最不喜商人，却觉他们是吃肥的羊羔，缺肉时可以宰了充饥。

如今，想通其中关窍，姜容婵不悦：“怪不得祝久说，有商贾自愿将家资充为国库，那几人与李敷有往来，是怕刀子提前落头上，求我保他们的命。”

皇帝不置可否，突然听她道：“陛下分明知道缘由，还看着祝久查这般久，至今也没查明白。”

天子心腹做事，岂会留什么蛛丝马迹。

少年面上划过丝失策的尴尬，竟忘了还有这回事。

没办法，阿姐当初为借人手，会多面圣几回，叫他舍不得少见她。

姜容婵只瞥他一眼，便猜中他当初心思，不由一口气哽在喉咙。

但皇帝一提政事，便正常许多，至少目光没那般黏糊糊，仿佛下一瞬便贴过来，姜容婵不由松缓，随口道：“幸而我命祝久提前回京，免得白费力气。”

查不出，便留几个人慢慢查，何必让他将时间继续耗下去。

“阿姐对他倒是关心体贴。”

皇帝冷不丁一句话，泛着酸意，姜容婵心中警惕。

“他终日扮做女人，你也揪着不放？”

姜云翊被她迅速的回护惊住，那酸意更浓。

扮做女人又如何，他连舞阴也隐隐嫉妒。

阿姐对舞阴太好了，倘若今日犯错的是他，跪在大殿上，姜容婵绝不会温言软语安抚。

以前或许会，但现在不会，往后可能永远都不会。

哪怕他不曾暴露自己龌龊心思，姜容婵也不会如曾经那般，低声抚慰互相取暖。

“阿姐，若我不曾说那些话，你会同幼时那般抱着我么？”

姜容婵怔住，旋即垂眸，“不会。”

但凡兄妹姐弟，饶是感情再深，长大后也不会毫无顾忌搂搂抱抱。

世人默认，哪怕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拥抱，也是独属于夫妻的权力。

要么做她夫君，要么做她远在万里之外的好弟弟。

好到能容忍她跟驸马卿卿我我。

姜云翊毫不犹豫选择前者，听见姜容婵的回答后，更是笑：“那便是了。”

他没有选错，唯一的错便是没早些醒悟，做两人都不成亲，过一辈子的春秋大梦。

夏始春余，昨夜暴雨后稍稍凉快些。

已近辰时，日头将地面水渍晒得无影无踪，站在城楼之上，能望见远处飞扬的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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