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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正是午后，薄薄的一层日光通过窗户，跃进室内，攀至高处。

别墅餐桌上的花是阿姨回来后新换的，素雅一枝，在日光下疏影横斜，插在细颈花瓶中，清莹莹地照出花瓣上的露水。窗明几净——

多半也有这几天别墅都没住着人的缘故。

但现在日光带来的静谧，在花束现身被稀释几分后，转至钢琴边，便变成细细密密的嘈杂细语。

陆惑修长的手指就放在黑白琴键边，并不弹。但这样脊背端正，安静乖巧的姿势还是让他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清冷气质，尤其是他正昂首听着薛影玉和他细细地说话。

她低头时，散落的头发恰好擦过他的肩膀，就这样吸引他的目光，他不住地想，这样拍照倒是好看了，同时本体还忍不住在诉苦：

“……它就这样告诉我几句，让我怎么说嘛。”

薛影玉单手托着下巴，手指心烦意乱地在陆惑手指旁边琴键轻按，而陆惑就像她眼神不好布下的随便一张网里，网住的猎物一样。她其实并不清楚她的网张开多少，捕猎到了什么猎物，但这并不妨碍陆惑在她的网中，目光都似被胶着般。

“他们确实为难你了。”薛影玉的手在琴键上击出几个音，他并不急着谱曲，而是手指慢吞吞地压在那几个琴键上，逐一复刻她刚刚的曲调，柔情似水又充满耐心似的：“如果不行，我和他们说。”

……

贺湘轻轻把果盘放下，目光移向站在房间角落的裴衾。他正单手插兜，握着手机，目光平正语气温缓地在和同事说，对于还在观察期的病人他有什么样护理和观察的建议，间或抬起手指细心地调整立式空调的拨片：那股股暖风，盘旋着越过客厅，在钢琴上方飘出暧昧的光晕。

而顾奚声坐在沙发边，半个身子倚靠在轮椅靠背上，手中摊开着一本财经杂志，内页过一秒两秒则背过光去，落在光的另一侧，被主人漫不经心地翻着，眉眼也被日光染出不管这冬日多么寒冷，它也只是浅淡的毫不在意的意味来。

但旋即他手指夹在某页下，焦躁地往回翻，贺湘不解他怎么会因为看杂志生出气来，偶然就听到钢琴那声音略高，但听不清楚内容的嘟囔。

“那就是很难嘛……”

裴衾话音也一刹那断了，片刻后才续上。

贺湘觉得自己太多心，不声不响地把替换下的新果盘拿下来，预备往厨房里送，没料到抬头时猝不及防和房间里唯一的外人对上：陆涟也正拿着本杂志，此刻蹙着眉抬起头来。

他像是和自己后知后觉一样意识到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围绕着什么，哪怕裴衾已经压下自己的嫉妒，哪怕顾奚声这个难伺候的祖宗都难得安安静静的，但此时此刻这个空间，正因为薛影玉的焦躁而不安着，而愣神，观察。

也恰好和她的眼神相遇。

两个人都顿了顿。陆涟点头，贺湘尴尬但麻利地收拾起其他东西，脚步略快地往厨房去，就见做早钢琴前的少年肩膀一提了，手指一压：这是要弹琴的节奏，可他眉眼间飞快地闪过一抹什么，竟然抿着唇把手松开了。

薛影玉：“怎么突然又不想弹了。”

原因是显而易见的。薛影玉正因着某件事而烦恼，而他们的事项也正因为薛影玉的犹豫而耽搁着。

无力改变且人微言轻，贺湘只能寄希望于出门谈工作的陆总，正擦着厨房桌面时从窗户里看见灌木间隙飞驰过去的宾利，忙整理好端杯水出来：

和先生一起因工作离开的顾先生、沐小姐与先生一起已经去而复返。

因现在接近中午，贺湘正看着人数激增的做饭工作量而压力山大，沈宴行已经单手提着外套放在沙发边：“没事，您照常做，剩下的人我让他们自己点外卖买单。”

或许是看出她的欲问又止，沈宴行补充了一句：“就做我和小玉的就好。”

贺湘在这明晃晃的偏心语句中很有些局促，长腿一迈已经到了钢琴边的沈宴行却是伸手揉了揉薛影玉的头发，看不清楚是不是瞥陆惑一眼，陆惑已经默不作声地起身让位，还拿走了他放在琴凳边的外套。

陆涟见状刚要起身，顾离、沐晴在他对面若无其事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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