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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显然打破了蒋慧和沈辉之间对话的僵局，蒋慧惊愕地张开嘴，很快气得发抖，指着他：“老东西，你说什么呢！”

沈辉也知道自己话过分了，但还是梗着脖子：“难道不是吗？我们那样培养他，他要什么没有？可他争不过裴衾也就罢了，我们都对他抢人女朋友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他居然那么没出息，能容忍他和其他人一样，我们沈家没有这样的人！没有跟在女人身后讨饭的孬种！”

蒋慧却捂着胸口，气得脸都在发白，眼睛都是红的。沈辉其实已经后悔了，但他看到妻子气得要去拿降压药，药还是掉了才反应过来，立马捡起药：“蒋慧？蒋慧？吃了，把药吃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回答他的却是妻子涌出来的泪水。

沈辉：“我说得有错吗？宴行也是我的孩子。”他哑声：“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但是听到你那么说，我难道想象不出来吗？”

宴行是他最优秀的孩子，是他认可的接班人。可是这样一个在他遭遇事业失败都不会有太大情绪波动的人，却宁可为了薛影玉的开心忍受这些嫉妒、痛苦、折磨，他不惜被其他人看作是第三者来看待，也不惜和他嫉妒的人在一个屋檐下相处。

他自己不觉得委屈，但作为父母怎么会不心碎呢？

沈宴行顺风顺水的二十多年，从没有需要这样妥协让步的时刻过。可是所有的挫折和失败，他都在薛影玉那里尝到了。让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和其他人去分享薛影玉的爱，对他来说就是屈辱的。

“我们的孩子和一个被她抛弃的垃圾，不屑一顾的人一样跟在她后面，难道我心里不难受？宴行哪里比不过他们了？他输在哪，要他和一个不能失去她的人一样，听她的召唤，她想要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夫妻三十多年，蒋慧自然能听出来丈夫语气里的刻薄是心疼宴行，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气得心脏涨疼：“你只看到宴行委屈，有没有看到你不让他这样，他更难受？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他说妈妈我没有办法了。你要是有办法让薛影玉只喜欢我们家宴行，你倒是说啊！你让他等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能和她在一起，不是要他命吗！”

沈辉张张嘴。

其实他们都明白。以沈宴行的谨慎克制，之前的隐忍、退让，到中途的紧逼、插足，再到现在的和谐却诡异的关系。这已经是沈宴行努力过的结果了。但凡有别的可能，他会去做的。

沈辉说沈宴行像条狗一样跟在那个女人身后摇尾乞怜。其实他很明白。他宁愿被别人看作是不可理喻的，也不愿去选择失去她的后果。他已经做出选择了。

沈辉脸色苍老下来了。

蒋慧哽咽着说：“你要是有办法，我舍了这张老脸，也要去求求薛影玉，让她对我们家孩子好点……”沈辉盖住妻子的手，用行动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可是回到庄园时，沈辉只是紧抿着唇，别开视线，像是不愿意看沈宴行一眼，蒋慧拍了他背一下，他才僵硬地转回视线来。让一个沉默的父亲知道孩子在感情里遭遇了重大的挫折，无异于知道孩子重病了一样，他们心如刀绞，却毫无办法。

薛影玉不想透支这种感情的份量，她也不预备通过马甲对本体毫无要求的方式体现自己的重要性。所以沈宴行看着他们说：“下个月我搬回来住。”

沈辉没忍住说：“你不打算回来住就不用。”

沈宴行沉默片刻，他说：“外面的房子我已经转售了。”他没多说，而是转向蒋慧：“妈，中午你们打算吃什么？”

沈宴行很少下厨，虽然他的厨艺还可以，但他去厨房做菜的时候，两夫妻僵硬地坐在沙发上，直到电话响起来，沈辉才喉头滚动一下去拿听筒：出现这种情绪复杂的神态完全是因为，他们再一次在沈宴行的妥协里感觉到他们身为父母的份量。然而薛影玉的份量却不会因为这样而减少。

打电话过来的是陆擎。显然他也因为过分关注盛途的股市和经营情况听到了一点风声，甚至还提前调查过了：“沈董？”

有沈宴行的事在前，沈辉现在心情很坏，看了眼厨房里的沈宴行才继续说：“什么事？”他现在已经猜到电话和薛影玉有关。

陆擎果然拄着拐杖说：“我近期听到一点风声，明月庄园那片地方……”

果然是孙子，不心疼，沈辉和陆擎打过交道，知道这老家伙没什么好心眼，不耐烦道：“要不要开发不是商业局说了算？我们盛途不管这些，业务也都交给宴行了，陆董，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挂了之后他咬了咬牙，又拨了一个电话，对对面骂了十分钟，直骂得那个讽刺沈宴行的股东连连道歉才胸膛起伏地扔掉手机。

沈宴行在厨房里已经听到了，但他垂下眼睫，等他骂完才端菜出去：“爸、妈，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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