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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衾还没说话，顾奚声说：“是空调凉么？”

沐晴转头，才发现小玉坐在下风口，而且左手的动作正好停在摸胳膊上，似乎是刻意回避，又或者她刚刚抓裴衾的袖子，让他给自己擦脸上的东西，就是为了避开此刻，顾奚声“沉冤昭雪”的注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薛影玉害怕顾奚声的原因不只是他杀人如麻，心狠手辣。

但顾奚声装作不知道般。

他装作不知道薛影玉对他的厌恶痛恨由来已久，装作不知道其他人都很惧怕他，因为没看到薛影玉的态度从惧怕到亲近依赖的转变而大发雷霆。更装作不知道，她刻意回避就是不想对他露出歉疚的表情。

她凭什么歉疚？

他可是把她抓走带出国了。

可顾奚声的温柔迁就才反衬得薛影玉此刻的回避冷落不恰当。他缓缓地说：“天冷了要注意一些。”

薛影玉仍旧揪着裴衾的袖子，没有抬头。

顾奚声没多说，柔声：“孟闻，推我回去吧。”他没说头还是有点痛，但其他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已经脑补出他强撑着不露出脆弱的冷淡表情。

孟闻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推他出大平层，路过秋千走出院外，再过一条林荫大道到别墅里时，他听到顾奚声克制不住地低笑起来。他笑得十分快慰，双手都扶住了轮椅扶手来保持平衡。

孟闻都疑心反派是被气疯了。直到他摆摆手，让他把他送到装修好的书房里。这里还只摆了些簇新的家具，书架都是空的。

可孟闻停下，挥挥灰尘，去拉开窗帘让夕阳光透出来时，回过头突然瞳孔一缩：他看到了顾奚声手里的东西。泛着钢铁的冰冷光泽，体积较小，结构精密。

那是一把手枪。

顾奚声拿着那把枪，随意而散漫地把玩着，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孟闻看来，他把枪放在桌上，看起来对他装了一会儿可怜，获得的顾离的信任十分满意。

孟闻迅疾低头，心里都快因为反派的阴晴不定，心思深沉而心底发凉了，却见顾奚声伸手掸去他衣装上的落叶说：“她会来叫我的对吗？”

孟闻愣愣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叮铃铃的电话声响起，他快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顾奚声正捋起长袖，露出底下疤痕交错的手腕。

他手指并拢，微笑着拂过那些突出的疤痕，念念有词，正说着什么，可他再把电话拿过来时，他在拂去桌上灰尘念的分明是：薛影玉。

薛影玉。薛影玉。

孟闻心凉。低头想。是他想错了。反派怎么会改变自己不择手段、心机深沉的本性呢。他被男主威胁，最多最多，是装得可怜、痛恨，手无缚鸡之力一点。可他本质，还是那个会因为薛影玉和裴衾通信多一点，就看遍他们所有的信件，还给裴衾的学校投资做校董，迁走邮箱地址的人。

他就是那个神经病啊。

顾奚声接起电话，嘴角还是扬着，却没说话。孟闻猜想女配那边肯定万分愧疚，恨不能现在就做什么让顾奚声心里好受一点：因为她这样的人，因为一时的脾气不肯道歉是正常的，可一旦心软下来细细回想，就忍不住把亏欠的所有回报过去。

她对裴衾、沈宴行不就是这样做的么？

果然失真的电流声带来薛影玉歉疚的轻语：“秋……秋千装好了，你要不要过来看一眼？”想起他的腿，她又补充一句：“我可以帮你。”

但她大概是说完又后悔了，又没声息地咬唇。

沐晴在这边看着，都觉得小玉真是太傻了。哪怕顾奚声满不在乎的神情是装的，她也没必要因为自己对顾奚声的偏见而这样迁就他，但看小玉的表情她又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她不舍得伤害每一个人，才会给他们得寸进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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