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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行看他一眼。

顾离心里一个咯噔，使劲抓住了沈宴行的手，咬牙低声：“沈宴行，我说要悄无声息取他的命只是威胁他，你，你不是最厌恶这些蝇营狗苟吗？别告诉我你真的想为这个人渣沾一条人命！”

好好，看来男主还是有底线的。不是真动了杀心就好，虽然薛影玉隐隐猜到男主那是假意威胁，但涉及到马甲还是不放心，让沈宴行这么试探一波后，又只使沈宴行垂下眼睫：“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他平静地把顾离的手拿开。

顾离却死死盯着他：“以你的冷静程度，可不像随口说说。”

沈宴行似乎是顿了顿，漆黑瞳孔再度平静地看向他。

半晌，他似乎弯唇。这样嘴角似有笑意，但瞳孔里只有一片深邃的寂静的表情，以往可不会出现在沈宴行脸上。但顾离看着沈宴行，此刻竟有点微妙的理解他。

认识薛影玉在前，横刀夺爱的裴衾也好；装疯卖傻十几年，痴痴地等薛影玉的陆惑也罢。这些都是因为薛影玉的心软，不可能被他从她生命里剔除的。

现在轮到导致他们三人痛苦，不，或许只有他和裴衾痛苦的罪魁祸首顾奚声也停留在这里。

他明知道是谁造成了他和薛影玉相互喜欢却再也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明知道是谁篡改了裴衾的邮箱炮制了他和薛影玉的相遇，也明知道当初如果不是顾奚声从中作梗，他和她或许已经互通心意。

但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能做到的也只有在薛影玉害怕顾奚声时，看她跑来听到她的一句，你终于来了。可是他原本可以拥有更多的。

“我当然不会这样让他如意。”

顾离正走神的时候听到沈宴行的话，他的思绪被拉扯回来，顾离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宴行，笑，又仿佛不是在笑地低声说：“不然小玉因为他死了，记住了他怎么办？”

他和顾奚声就是不可能互相谅解，恩怨烟消云散。他和顾奚声就是不可能像他和裴衾那样——不，也许他和裴衾也是这样彼此仇恨，彼此憎恶，但不得不和平共处的关系。因为他们知道薛影玉在乎。

脱离裴衾，沈宴行不可能掌握薛影玉几年如一日的愧疚，甚至被她默许留在她身边。可离开沈宴行，薛影玉也很快会和裴衾分手了。因为她很快就会发现她对裴衾是歉疚居多。

她对每个人的情感都是不纯粹的。因此，要求留在她身边的也只能是不纯粹的人。

“……”顾离只是略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宴行离开这里，走到和沐晴转了一圈，“低落”地发现这里确实容易被其他人住处包围的薛影玉身边，看着沐晴问他会不会住在这里，薛影玉抬头期盼地看着他，他却没有满足她避嫌的愿望，看着她的眼睛说：当然。

当然。当然啊。

薛影玉，你怎么还不明白。

是你想舍弃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舍弃你呢？

我们之所以这样委曲求全，万分矛盾地和自己的情人、仇敌达成这样畸形的默契，就是因为我们都爱你啊。我们都爱你，所以但凡退一步，就没有我们的位置了。

薛影玉的笑有些勉强，沐晴看着有些心疼，但没有阻止。其实她也明白，其他人把房子买在这里是必然的。裴衾已经借由小玉男朋友的身份搏得很多好处，再让他和之前一样直接住在小玉身边，其他人不就直接出局了么？

薛影玉却很快小声：“他们住在这里是他们自己定的。”沐晴看出薛影玉有些赌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沐晴摸摸她头：“对，是他们自己选择的，你要是哪天不想在这住了，可以搬出来。”

薛影玉没忍住问：“那顾奚声呢？”

顾奚声是唯一一个被男主正式提出来可以住在她周边的人，他的住处应该会近一点吧？

果然沐晴犹豫一下，还是说：“顾离会帮他定好。”

在大平层的西面，穿过一条林荫大道就可以抵达的地方，左右两侧都是院子，视觉距离瞧着有些远，可是在有车有小路的别墅区已经很近了，相当于是邻居的程度。薛影玉跟着看了看，没提出意见。

顾离却看了眼神色冷漠的顾奚声：“怎么样，顾总，给个意见？”

顾奚声没说话，等顾离皱眉才冷不丁说：“要给我换掉顾家人这个身份的话，我要姓薛。”他似乎对他突然产生的这个念头十分满意，嘴角弯起，眼尾还泛着微微的红。仿佛刚刚气得干呕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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