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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一个天然的剖白机会，让他当着男女主的面告诉他们他对薛影玉多么好，在他们那里本体是自由的，但是薛影玉相信没有无私的爱，哪怕她自己都是因为马甲都是她自己才敢虚构这些往事，否则哪怕存在一点点不信任，这个故事都会立刻分崩瓦解。

还好，她对她自己的私心也是一清二楚的。

“我当然想过。”如陆涟所料，黑莲花医生不吝于剖白这点。但他很快道：“我恨不能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多么亲密的关系，又怎样亲密无间和信赖无限。

“如果没有谎言，就变得虚假了。”

走廊里裴衾的脸变得模糊不清，阴晴不明。

陆涟于是又想起这个裴衾干出过知道薛影玉沈宴行相爱后赶走沈宴行的事。

他们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知道，要留住薛影玉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因为这份感情如黏好的打碎的花瓶，随便一点外力就会摇摇欲坠，顷刻破碎。

所以，互相角力反而能维持平衡。

阴影里，裴衾轻轻说：“从我用沈家的家世和她聊天起，这结果就已经说明了。”

陆涟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裴衾站在那，冷静、冰冷，甚至是漠然的。陆涟从来没有想过裴衾回避、不解释当年薛影玉为什么会认错人，是因为他怀着自卑的心思，不愿意让薛影玉以为他出身败落的家族。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裴衾爱薛影玉的心不是纯粹的。

可他是真的爱她。这份爱也是从一开始就存在着各式各样的杂质。他欺骗她，所以她爱上她认错的沈宴行。他爱她，所以她转而抛弃了有那么多相似点，让她心动的沈宴行。

可是没有雄厚家族的裴衾又不能让她在这种漩涡里得以保全。

所以感情就这么变成了一种博弈。

裴衾又抛出一句话：“你以为她又不知道吗？”

裴衾的话戳破了这段时间以来众人长久的，浮在表面的平静。事实上所有人也都在怀疑，这些男人这样觊觎她，环绕她，薛影玉会不知道吗？

她不傻，她当然知道。

可是她也明白，一旦她明确地选择任何一方，她的这种平静生活就会被立刻打破。这不是她想要的，却是她控制不了的。

他们的欲望在相互拉扯，她也在这种盘桓周旋里艰难求生。以至于她明知道裴衾做了什么、沈宴行做了什么、陆惑做了什么、顾奚声更是一个心狠手辣，不可得罪之人，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裴衾说的那样，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能想的只是保护自己。

薛影玉可能自己都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可是既然身处在这个包围圈里面，她一辈子都只是不能做出选择的那个人，而不是主宰他们欲望的支配者（虽然其实是的）。

因为她无法控制他们啊。

他们彼此却能控制彼此。

陆涟半晌说不出话来。

裴衾却静静地看着他：“陆先生不走吗？”

陆涟回过神来，脸色难看地看着他。

裴衾毫无情绪地由他看着，直到陆涟看着他神色复杂地说：“我只是听你的话看着，都觉得她可怜。”

裴衾脸上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那是一种被他戳中似的，立刻就从柔软的、歉疚的心里溢出来的心疼，不忍，但很快被他抿着的唇盖回去，他冷冷地看着他。

陆涟则是拿起外套，低声说：“她再怎么样，比你们好吧？”

一群知道自己欲望却不能放任自己的怪物。

并非是不能撕扯，而是知道撕扯会伤害她。

连顾奚声都知道争抢她应该选择给自己投毒。

薛影玉看似是被争抢的人——但是她在环绕的中心。她只会导致几个人之间的天平倾斜，却不会因为天平倾斜而被任何一方抓去。因为他们伸出来抓她的手也是柔柔的，藤蔓似的。会越缠越紧，但会永恒的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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