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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赏江，当然不过分，但薛影玉知道过分的是她和马甲一起赏江。她和马甲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虽然一起通勤时也会像刚刚那样望着窗外，思考，载着他的车和地铁在哪里会交错而过，但从理智角度思考，薛影玉其实能理解公司的规章制度。

一点点。

马甲是她的，是这二十多年陪她成长起来的一部分，她和马甲的关系当然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亲密。可利用了小说剧情里其他人的身份后，和剧情无关的她再出现时难免出现剧情无法预测的意外。

就像今天。违规的机会她已经决意用在找工作上了，难道还非要马甲陪她站在同一个地方看看江吗？

这很容易被判定为违规不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沈宴行已经抬手示意司机将车停在灵江大道边，开车门走了下来，而薛影玉出了地铁口后还在犹豫不绝。

已经将近六点，灵江大道地铁a口附近小商小贩热热闹闹的，到处流窜着小吃的香。薛影玉戴上耳机，故作轻松：“算啦，在这里买个糯米饭散散步也不错。”

也没必要非见面。

沈宴行站在原地不动。他面前是横跨灵江的另一座大桥，而他在的这一座，是专给游客观赏用的，因此桥边就是高出路面的行人通道，司机看沈总走上去，总有些不懂。沈总的家不就在天水湾，欣赏灵江的最好地段么，怎么还特地跑到这里来了。

却见沈总极目远眺，久久不言。

他在心里计算：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薛影玉有点发怔，连阿姨等着她付糯米饭的钱都没发觉，被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抓着糯米饭，没有目的地四处乱窜。

她说服自己：其实我只是心情不好，最近烦心事太多，又处处不顺……以前，她又想起以前，脚步慢下来，以前就算是马甲不能稳定受控存在，她不开心了还是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在她家里陪着她呢。

她那个时候的廉租房只有几十平米，无论哪个马甲都长手长脚地坐不下，薛影玉会靠着沙发看虐电影流眼泪，擦鼻涕，狼狈地声泪俱下。后来薛影玉擦着擦着就感觉腿疼了，刚转头马甲就又消失了。

她愣了许久。

其实她不想要轻易放弃剧情维护这个工作，也有另一部分原因。薛影玉站在路边，看向远处的江面。所有知道她马甲秘密的人中，只有小说统筹这个破公司，勉强算是能真正确保马甲稳定且合理存在的。

不然她真像现在这样打算冲动辞掉本职工作一样，辞掉这个剧情维护的工作，马甲又失去了合理合法的身份，不能稳定存在了怎么办。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亲密相处，但至少他们是存在的。

他们就像她的手指。失去他们薛影玉会变成一个心理不健全的残疾人。她不可能这么干的。可是除去这些，密不透风毫不留情的制度，又像一张密网，让薛影玉就算想和马甲见面都像是突破某种束缚，呼吸急促起来。

司机耐心地等在岸边，因为担心老板是不是有什么吩咐，也不敢移开视线。

薛影玉在路边低下头。

沈宴行点开手机，再次点击发红包的选项，这次却没有顶着小猪头像的人再抢，他又连发了几个，直到满屏都在刷斜谢谢老板，女主也被惊动，出来说不要再发了，沈宴行才握着手机，垂眸。

这样够了吗？

她无声地问自己。和为了与女主互动，披着马甲撒了这么多钱，只是想见女主一面相比，在某个傍晚来到灵江这里，和本体见一面，怎么都算是微不足道的吧。

况且，她也可以试试判定违规和合理的情境依据提交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说服着自己，薛影玉抬头，刚巧看到绿灯，就像是这个绿灯忽然给她注入了勇气一样，薛影玉按着包跑起来越跑越快，最后到了灵江大道边，还是喘着粗气停下来。

然后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她忽然很想冲过去……

她也确实冲过去了，却只是和马甲擦肩而过，因为跑得太快，动作不稳，是的，她想表现出来的是这样，然后在司机惊讶的表情和迅速下车的动作中被马甲扶住双肩，和她对视了一眼。

不得不说，马甲得到小说人物的身份后帅气了很多，也沉稳了很多，身上的手工西装是薛影玉藏着的那几套西装绝对比不上的，衣装所衬托出来的贵气也绝对和那个时候还有点像薛影玉的沈宴行不是一个人了。

但是，好熟悉。

好亲近。

她反应过来退后了一下，故作爽朗：“谢谢你啊。”沈宴行注视着她，手中还残留着本体微凉指尖的温度。眨眼的频率也终于可以对上了。他慢慢地说：“小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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