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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天下人看到他们的陛下这副样子，不知会怎么想。”虞秧一脸好奇的表情，手上动作不停，无辜得可谓残忍。

“他们的陛下是个浪货……”谢临渊嘶哑着声音说说，他的花瓶已经装了十几支盛开的牡丹，他轻轻摇着瓶子魅惑着身后的主人，“是大人一个人的小浪货。”

虞秧轻嗤一声，她对宣示主权并没有什么执念，不过这样的身子任她一个人去采颉，倒是一件让人踰越的事。她用手拨了拨那束牡丹，又握着花颈在瓶里转了一圈，漫不经心的说：“再撅高一点。”

“……是，大人。”谢临渊柔媚的说。“大人，朕这副样子，好不好看？”

“嗯。”虞秧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谢临渊却在那一瞬间来了。

虞秧瞥了瞥那一片狼籍，淡淡道：“把衣服放下来，过来坐下。”说罢在亭子一侧重新坐下。

她没有让他清理自己，谢临渊自然知道主人的意思，坐下来的那一刻让他眉头紧皱，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但他还是强作镇静，呼吸着从虞秧身上传来的香气，适应了之后便慢慢平和下来，脸上重新挂起了柔媚的笑容。

虞秧把他的变化尽收眼底，眼里浮现满意之色，声音却依旧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趁着臣现在心平气和的，来问陛下几个问题，陛下最好老实回答。”

谢临渊的身子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惹得虞秧秀眉一蹙，训斥道：“陛下有见过花瓶乱动的吗？”

谢临渊强迫自己的身子僵硬起来。

虞秧定定的看着他，一脸认真的问：“臣和陛下真正的初遇，是在哪一年？”

谢临渊瞳孔一缩，眸光一下子变得幽深。

他定定的与她对视，虞秧感觉自己一下子看进了深渊之中，而深渊也正在凝视、吞噬着她。

“景泰二年。”谢临渊沉声说。

虽然早就猜到答案不是景泰八年，但他的答案对虞秧而言依旧是平地一声雷。

“那一年，只有杂草丛生的荒宫里开了第一朵小小的花。不知从哪里来的牡丹种子在荒宫里竟然种出了花，尽管它比外面的小，颜色也像荒宫一样颓败不堪，但那时的我依旧被它深深的震撼了，只顾着端详着面前的花，没有看见身后的蛇。”

谢临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他说出这段往事需要用的勇气比承受虞秧的种种摧残折辱还远远要大。“是大人救了我一条贱命。”

“但是，大人没有救我出去。甚至——大人一次也没有回来看我。”

虞秧的脑子一下子炸开了。

听见这番自白的震撼程度绝对不下于在荒宫里被刻意魅惑于她的“言玉笙”勾引上床的那一晚。

谢临渊的脸终于和她曾经发过的那一个梦，里面那个背影落幕的小少年再次重合。

她从青竹蛇的手下救过少年时的谢临渊一次，而他几乎被青竹蛇咬死的原因只是为了看一朵小小的牡丹。

然后，她没有回头救他出去，甚至根本没有回头。

但那时的她也不过是小小少女，莫说是救人，她自己也不过是一个比较受景帝照顾的质子而已，又有何德何能去做任何人的英雄？

但这却成了谢临渊一念偏执的开端。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谢临渊心虚似的，小声说道：“我知道你救不了我，可是我那时生无希望，我那四方天地没有一丝亮光，你曾经是我唯一的希望，我只是想那束光……再照我一次。”

虞秧意味不明的叹了一口气。

——一念因，终成今日果。

“那么，陛下又可不可以告诉臣，臣的人生从哪一步开始，便已经落在陛下的圈套之中？”

虞秧问得异常平静，听在谢临渊的耳中却也是有如晴天霹雳。

他不安的扭动了两下，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苦笑道：“大人高估我了，我以前哪有这么神通广大，可以操控大人的人生。除了在太子大婚时在大人面前出现，用都察院的压力迫得大人收了我，以及胡扯了一个故事来误导大人把失枪案推在后党头上……”谢临渊顿了顿，柔声道：“直到朕从后党手上夺门登基之前，都无法完全保证大人在京城的安危——如果朕有那么神通广大，在景泰八年就不会放你离开京城，也不会任你在南境五年，朕是不会让你离开朕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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