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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注视的瞬间，更多的清泪止不住地从眼眶往外涌，一滴接一滴地滚过脸颊，滴在枕头上。

梁席安单手撑在她上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

“你……”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哭了？”

认识七年，在一起七年。他第一次见到李嘉兰哭。

李嘉兰反应过来，偏头避开，又要翻过去。

梁席安没来得及阻拦，一眨眼，面前的又变成了那美好曼妙、却无言写着拒绝的背影。

梁席安一阵烦躁，又去扣她肩膀，女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之力，逆来顺受惯了，也根本没想过反抗。所以手指下面的肩膀只是在抖，细细密密的震动，顺着指尖往胸膛蔓延。

他的喉结缓缓滚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有些不自然地把手松开。

李嘉兰脸闷在枕头里，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快点做吧。”

梁席安回过神来，脸色一沉，声音也压上一层怒意：“李嘉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嘉兰吸着鼻子，“快点做，快点结束。我想休息。”

话送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种话只会让梁席安更加生气。可是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好像也会委屈，却又不知道如何排解自己的委屈。只希望这恐怖的一切快点结束，快一点，再快一点。

梁席安果然火冒三丈：“李嘉兰，跟我做还委屈你了是吧？你是不是觉得我今晚就不该回来碍你的好事？但你是不是忘了，这是谁的房子？”

说罢又把人翻过来，这回他双手按在李嘉兰肩膀没放开，逼迫李嘉兰直视他的眼睛。

“说话。”

李嘉兰被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压得喘不过气来，眼睫抖了抖：“……我知道。”

梁席安哼一声：“那你知不知道，你压根配不上我。这些年，都是我在给你脸。”

李嘉兰抿了抿唇：“我知道。”

“知道就好。”梁席安冷笑一声，“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跟我耍脾气？”

李嘉兰垂下眼，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抖就掉下来一颗，颤巍巍地，闪着光，也勾着人的心弦。

梁席安神色稍缓，松开压着她肩膀的手，曲起指节蹭了蹭她脸颊上湿冷的泪痕：“好好说话，知道吗？”

哭得缺氧，胸膛起起伏伏，她深吸几口气才缓过来，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我配不上你。”

她顿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

“所以……就这样吧。”

梁席安眉头又蹙了起来：“……什么？”

李嘉兰看着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和胆量。

“分手吧。”

那瞬间，有尖锐的却短暂的刺痛从心口穿过去，然后是一种缓慢的、绵长的解放。

原来说出这三个字，也不是那么难。

梁席安气极反笑：“李嘉兰，你该不会觉得，你能用分手威胁我吧？”

“……不能。”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又是沉默。

“李嘉兰。请你搞清楚，”梁席安盯着她，一字一句，“是你喜欢我。是你死皮赖脸地追我，我才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现在，你是在拿什么乔？”

一字一字，像磨了刃一样锋利。

恍惚间，她想起十七岁那个潮热的午后，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时尚杂志，少年锐利而不耐烦的眼睛。她想起自己缩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编辑信息的样子。t?还想起，第一次约会那天笨手笨脚的狼狈，想起他亲她那一下眼前炸开的星光。

“是。我是喜欢你。”李嘉兰轻声说，“而且……我控制不了。”

梁席安“嗯？”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李嘉兰深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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