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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原本清冷的房间里，如今涌入了不少人。

都是穿着制服过来的办案人员，他们进门后穿着鞋套，戴着手套，拿着透明的证物袋，装捡起房间里一切可能成为证据的物件。

斐在仪的视角随着一名刑警转移，出现在了疑似杭彻的主卧。

那名刑警从一张红木桌子的抽屉里找出来了一叠没有贴邮票的信件，在棕黄色的信封上，写着几个大字——

“宝贝女儿（收）”

那是很厚很厚的一叠信件，大约有几十封。

这么多的信件，可不曾有一封被寄出来，被封尘了十多年。

在这些信封旁边，还有泛黄的贺卡。

那些贺卡看起来都很陌生，但被刑警打开的时候，就算见过无数精美的手帐，斐在仪也会被梦境中看到的这张贺卡震撼。

那些贺卡都是手工制作。

第一张贺卡，里面是杭彻用亲自捡起来的银杏叶做了一棵圣诞树，在树上吊着很多“小星星”，这是用一种叫做“加杨”的树枝的横截面，看起来童话感十足。

在贺卡上，还有一条应该会发光的线缆，只不过这张贺卡被他人拿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原本准备的电池早已耗尽电量，再也重现不了这张手工贺卡刚被制作出来时的流光溢彩。

“宝宝，圣诞节快乐，愿你一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再打开一张贺卡，斐在仪差点没被闪到眼睛。

贺卡里是用蓝色的玻璃星星拼凑出来的一片大海。

曾经有一段时间，幼儿园附近的小卖部很流行卖这种东西。

一颗也要五毛钱，对很多囊中羞涩的小孩来说还挺贵。

斐在仪之前也收集了不少，还被斐霜女士戏称为“破铜烂铁”。

她不知道杭彻是什么时候见过她留恋在每个小卖部的摊位跟前，收集这些在大人们看起来一文不值，但小孩子就是很喜欢的玻璃星星，最后还在她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做成了一张湛蓝色的海洋贺卡。

“星辰大海，在仪征服！”

原来在她从来不知道的地方，杭彻早就毫无保留地爱过她，比任何人都期盼她过得好。

等到那名陌生的刑警再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个八音盒时，转动着底部都快要变得锈迹斑斑的铁片，在圆舞台上雕刻的胖乎乎的小姑娘转动起来，同时，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是清晨第一道光

落在我肩膀

你是雨后第一片云

软得像棉花糖

你什么都不用做

就站在那里

已经把我所有的硬壳

都融化成温柔”

斐在仪泪如雨下，这是她爸爸写给她的歌。

原来，在很早很早之前，比她以为的还要早，就已经送给了她，藏在了被人遗忘的角落里。

那首上辈子没能送出去的礼物，悄然在梦境中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都说亲人的去世不是一场疾风骤雨，而是余生漫长的淅沥秋雨，缠绵入骨，有着难以消散的潮湿。

可是从前那样的潮湿，被永久地困在了那套实小的房子里，没有走出来一点，困扰她的余生。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上辈子的父亲给自己的最后的爱。

哪怕离开，也悄无声息，让那样的潮湿，没能沾湿过她的一点衣角。

可当尘封已久的秋雨倾泻而下时，像是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冰雨，在梦境中滂沱，也让梦境外的斐在仪无声落泪。

这一场尘封已久的秋雨，也是不见天日的沉重的父爱，忽然席卷而来，让她觉得遗憾又难过。

第二天早上起来，斐在仪的眼睛毫无意外地肿成了两颗核桃。

感受到根本睁不开眼的斐在仪：“……”

啊！不要见人了！

菲奥娜见自家小小姐一直没有起床，敲门进去后，不由尖叫一声。

“您怎么了？”菲奥娜赶紧拿来冰袋，放在了斐在仪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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