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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与死亡为伍的工作。

我垂下眼，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那，你想去吗？”

松田阵平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想去。”

但他马上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怕我多想：“但是这事我都听你的，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

我低着头，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我的脑子里很乱。

这几年，我亲眼看着他对机械和爆·炸物的兴趣越来越浓，考上东大之后，他们早已不满足于单纯的拆卸机械，转而利用自己的专业背景研究起了炸弹构造，松田阵平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和爆·炸物相关的专业书籍，我不止一次在公寓的矮桌上看到他画得密密麻麻的炸弹结构图，不止一次看到他在小心翼翼地拆解自制的模拟装置。

人都是自私的。

我当然不想让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去爆·炸物处理班，这是一种随时可能牺牲的工作，每一次出勤都可能回不来，我才刚和他结婚，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未来要走，如果可以选，我宁愿自己去面对那些危险，也不想让他去。

可是，我想起了我的爸爸妈妈。

在前世，在那个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世界里，我的爸爸妈妈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梦想的权利，不能剥夺他人的选择。

我想起那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我看到那个歹徒拿着刀冲向了街边的小孩，我明明可以跑开，但是还是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挡在了那个孩子身前，那时候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只是觉得如果我不做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

在人的一生中，有时候，信念会比生命更重要。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松田阵平都开始不安了，他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低头看着我的发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然后我抬起头，抿了抿唇，看着松田阵平的眼睛，轻声问道：“你想好了吗？这种危险的工作，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死亡，与亲朋好友永生都无法再相见。”

松田阵平沉默了很久。

路灯在我们头顶发出昏黄的光，晚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远处传来警校里隐约的哨声和口号声，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被城市的光映成浑浊的灰蓝色。

然后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我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近乎迷茫的笃定：“我知道我应该拒绝。”

他抬起眼来看我，那双青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我很少见到的郑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冥冥之中，我就应该去做这个工作。好像注定要去做这个工作一样。”

他顿了顿，握着我手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如果我没有谈恋爱，我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加入爆·炸物处理班，但是我有了你，突然有了牵挂，所以在那个人邀请我的时候，我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过来问你，我最心爱的人的意见。”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少年时那股直球的认真和温柔。

“如果你不想我去，我便不去。”

我看了他很久。

我看着他的眉眼，看着那双青蓝色的眼眸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看着那张我爱了这么多年的脸。

然后我突然笑了起来。

“去吧。”

松田阵平愣住了。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纱布旁边的皮肤，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愿意支持你做的决定，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会和你永远在一起。”

松田阵平听明白了我的话。

他瞪大了眼睛，那双青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他一把把我整个人抱进了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

“千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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