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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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了离别。

普奇跟你在楼梯上擦肩而过，他还有话想同造物主聊。

也许离别会拖延到明天。

不管怎样，最后两天了。

晚饭除了寿司，还定了西餐。迪亚波罗总算有能吃的东西，不过坐上餐桌时还是一脸别扭不情不愿。造物主昨晚看电影时或许跟他说了什么，他现在不一直一副要杀人的态度了。但更有可能是累了或者烦了。有瓦伦泰拦着，他不可能真做成什么，总是喊打喊杀也劳神，费力还没效果。

透龙去完一趟洗手间后把你叫到一旁，指着自己的下巴让你看，那白璧无瑕的皮肤居然冒出一颗红色的疹子。

“你吃那么多糖，肯定爆痘了。”

作为硅基生物的透龙从不用担心这些，他们的身体本就适应高糖食物，但他现在是个普通人类。

普奇今天加入了餐桌，虽然还是沉默寡言，但耐心地待到了最后。

迪奥还用他吸血鬼时的酒量喝酒，不出意外喝高了，并且发酒疯。他搭着普奇的肩膀猛拍，说你承认吧，你根本没想过帮我统治世界，我还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乎那些乱七八糟没用的。

酒精让他言语风格粗俗了不少，不再是平时拿腔拿调的王者架势。

普奇说起来也有一米八多，但是被一米九五的迪奥拍得直往餐盘里栽。

再次差点一头砸进意面后，普奇忽然一把抓过酒瓶，仰头猛灌。你从没见他这么喝过酒。那酒一下去了半瓶，普奇不轻不重把酒瓶墩回桌面，转头看着迪奥，淡淡道：“是的，吾友。”

叫普奇承认的是迪奥，真听到那个有所预料的答案后顿住的也是迪奥。迪奥像是突然醒了酒，眼神清明，灼烧发亮，定定地凝起目光，仿佛随时会掀起狂风暴雨，也可能波澜不惊归于平静。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普奇继续用那种像在教堂颂词的平淡语气，“没有共通目标也没有利益挂钩的朋友，不会迁就妥协的朋友，有观念分歧的朋友，会吵架的朋友。”他对迪奥说：“真实的朋友。”

迪奥没再看普奇，转回去对着桌面，静静啜酒，直到喝干整杯：“不了，本迪奥最烦你们这种整天喊着为了全人类、为了爱与和平口号的人，很无聊。”

普奇笑了一下：“好吧，感谢你之前的忍耐。我倒是觉得你性格很有趣。”

所以这就是结局了么……每个人都将分离。你本以为至少迪奥和普奇还能继续当朋友……

你塞不下这顿最后的晚餐，草草吃了几口就独坐到庭院里。明明舍不得，却不去珍惜这最后相处的时光。或许你是想提前适应孤独的感觉……

另一个不断适应分离与孤独的生物也在庭院里，卡兹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棵孤独的古树。他问你会不会去找他。

你刚问了造物主该选择与谁在一起，卡兹的名字不在其中。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活这么久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你，从出生就知道自己能活几乎无限久的生物和出生就知道生命不过百年的生物，一开始对时间的感知度就是不一样的。幼儿、成年、社交、学习技能、走向外界，都是千年为单位不紧不慢进行的。

但有一点在两种生物之间统一：

“你越活得久，越觉得时间流逝得快。”

科学上对此的解释是：人对当下时间的感知，是在与过去做对比，所以越活越觉得时间变快。

你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恐慌。当时间的洪流越躺越快，携带着越来越多的泥沙沉积下来，与他们有关的事情也会越来越埋在底下，很久很久才想起一次，想起时心脏也不会痛了。

时间是忘忧良药。

可你不想淡忘他们……

“……看到迪奥和普奇那样真叫人难受。”你还记得普奇最当初跟你说希望你能感化迪奥，让对方不再执着于统治世界时的样子。因为他不想跟朋友闹掰。你还记得普奇说等见到了造物主，他会许愿让全人类幸福，也让迪奥幸福。

我们都以为有「天堂」为证，「彼此信赖的友人」就长长久久。我们都以为抵达了「真实」拥有了「力量」，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不攻自破。

我们都以为等来了戈多，就能够happyforeverande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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