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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人类就是这样的嘛。”

蝴蝶结扎好了，卡兹摩挲着手背的纱布，像在细细体会那个微弱的擦伤。透龙看着这位肌肉猛男手背上的蝴蝶结，要笑不笑地弯着嘴。卡兹没办法t其中的笑点，只知道透龙的表情让他有点不爽。

荒木说麻美马上要回来了，问你们吃不吃饭。他打电话给自己的老婆，叫她路过某某店时订十人份的寿司：“突然来了很多客人。”他环视着屋内吵吵嚷嚷、体格健硕、浑身发泄不完的精力的人，“大概十五人份也吃得完。”

在造物主的世界

荒木和他夫人都挺心大的，这或许是他们能保持年轻态的原因。两个人很有夫妻相，看着不过四五十来岁出头。

麻美太太拎着仿棕榈编的彩绘手提袋从前院石板路出现的时候，荒木还叫你们退后，安静点，由他来解释情况，不要吓到他老婆。结果人家进门来扫了眼满屋子花枝招展的彪形大汉，只像对待一般家中来客一样礼貌地笑了笑，点着头弯弯腰：“ようこそ。”应该是日语里的什么客套话。

荒木迎过去，咕噜咕噜地跟他老婆做解释说明。麻美太太一面把手提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归类一面应声：“はいはい。”看起来是根本没把丈夫的解释当真：“不过就是冬立绘而已，用得着这么大阵仗？要请人体模特也一个个来啊，全挤在家里，一天画得完吗？”

“真的，我笔下的角色活过来了。”荒木在她的手提袋里翻找，看她买了什么吃的回来没有，“突然闯进来的，我当时被还按在手绘台上。你看。”他指着自己颧骨处小小的淤青。

”少添乱，这个要马上放冰箱。”她打开丈夫的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肉，同时看了看丈夫的脸：“你又跟着摇滚乱晃撞到门了是不是？跌打药知道在哪里吧？”

“相信我啊，麻美。”他一路跟着老婆去冰箱安置那盒肉，“真的。”

“行行，你去问你的反派boss们晚餐吃什么，再提前给警察局打个电话备案，免得出事。”

“寿司呢？”

“十五人份，一两百贯！哪里一下子捏得完。等着，起码两小时。”说归说，还是拿出食物来镇场子，“吃不吃蜜瓜？”听说来了客人，她就带了水果回来。

透龙笑呵呵地接茬：“太客气了，夫人，多谢款待。”纯良得一点反派boss的影都见不到。彻底混淆了视听。徒留荒木满心惊天消息想要分享又分享不出去地干着急。

到了晚餐时分，迪奥吃的是普普通通的人类食物。荒木还解释：“来到这里就变成普通人体质了，超能力跟现实世界不相融。”麻美也只是点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卡兹抓起寿司捏在手里，两秒后茫然地张开手掌，看见散乱的米饭和鱼肉，才回神似的想起自己现在不能靠皮肤吸收，支棱着粘了满手的饭粒的手想去厨房洗洗。你赶紧跟过去：“别乱搓，受伤的手不能沾水。”

麻美太太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一幕，荒木借这一有利铁证再次告诉自己的太太：“所以说他真是卡兹，还不适应人类的身体。”

卡兹是所有人中最不适应现状的，他根本用不好普通人的身体。不同于替身这种外置能力，替身使者们平时本来也不常用，就当替身暂时失效个几天也无妨，不影响日常生活。卡兹的改变是切身的，他的特殊能力完全来自于那强悍的肉|体和与生俱来的种族优势。又不像迪奥有做人的经验可以重拾参照。

按卡兹的体格，就算变成普通人，体质也是人类中最强悍的一档，但与从前的他相较，完全是在适应一个残废的躯壳。

到了夜晚要开灯照明；远处的东西要望远镜才能看清；下楼的时候得一级级走楼梯，图省事直接跳会扭伤；一日三餐靠牙齿慢慢咀嚼来摄取能量；裸露的皮肤必须时刻注意家具尖锐的凸起以免磕碰；还有现在，受伤的手不能沾水……所有这些细细碎碎，全是他不曾经验甚至想都不曾想的事。

你让卡兹别动那只绑纱布的手，替他洗净了另一只手上沾满的米饭，然后擦干水。他等你仔细做完这一切，揉揉你的发顶：“辛苦了。”

“没，一点小事。”

他说不是这个，你活到现在真是辛苦了。卡兹有点明白了你之前为何经常悒悒不乐，用这么副身体活着确实很难爽快起来。哪怕跟他现在的体质比，你都还脆弱很多，更不用提从前眼盲的时期。你到底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我之前受伤的时候你们也很麻烦地照顾我了啊。”

离开厨房，回到餐桌，迪亚波罗挑挑拣拣吃不下饭。荒木在跟吉良吉影打商量：“拜托了，无论如何也想尝一次吉良君的手艺。”

“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麻美叫他不要闹了，同时听见迪亚波罗用意大利语抱怨。虽然听不懂，不过看厌食的样子也猜得出。“他经纪人呢？是对饮食有特殊要求吗？”

“说了是迪亚波罗本人，他刚才还想杀我。”荒木一本正经地回答。

画面既和谐又诡异，像黑色幽默的喜剧电影。

饭后造物主还真邀你们看电影，1996年的美国票房冠军《独立日》。“总统亲临战场的设定很有意思，也很帅气。瓦伦泰的决战灵感设计就是从这里来的。”

光这一点不足以勾起其他人的观影兴致，自私鬼们对其他人的诞生来源并不感冒。但接着，这小老头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微微一笑：“其实还融合了一点麻美酱的性格，很可爱吧。”

下一秒瓦伦泰被热烈起哄，所有人都阴阳怪气地念他的名字：“哦，funnyvalente，funnyvalente，原来如此，有趣的情人。”

连迪亚波罗都露出了刻薄的笑脸：“难怪你维护他，确实动机充分。”

口才强如法尼·瓦伦泰，居然一时陷入语塞。可他毕竟是个擅长克制情绪的政治家，为国家的将来考量，居然硬生生挤出一句：“能成为让您倍感亲切的人，我很荣幸，先生，希望你能爱屋及乌。”基准世界的美国，不求造物主帮忙加强国运，至少别插手添乱。好好画完第九代正史，让他的国家千秋万代地正常延续下去。

透龙在其他人还起哄时就作为行动派飞快地打开了投影仪。

电影是很典型的美式商业片，宣传faily和英雄主义以及爱国情节，最后爆米花合家欢。

瓦伦泰虽对其他人的调侃不爽，却看得很认真：“舆论战和话语权真是一天比一天重要。”这种宣传美式价值观的电影不管是对国内凝聚力还是对海外影响力都不容小觑。现代社会当总统要注重的方面，跟19世纪已不可同日而语，他还有许多方面需要学习完善。

《独立日》结束，荒木对一整天都在向他释放杀意的迪亚波罗说：“看《全面回忆》吧，如果你好奇自己的出生。”看得出他除了是个摇滚迷还是电影迷，收藏的原声碟片数不胜数，诸多故事的灵感来源都与电影有关。

其他人对于漫长的电影放映会没有太多兴趣，三三两两的离开去各干各的，洗漱，询问今晚在哪休息。

麻美太太拆了一堆旅行装的一次性用品，把露营床或睡袋拿出来，或者把沙发展开。晚餐过后，她没再管这些人叫过「模特」，也没提经纪人的事或叫他们晚上自己回酒店住。她嘴上没说，但默默度过一场《独立日》电影的时间后，她对这些「从漫画里跑出来的角色」态度发生了变化，似乎对这场“恶作剧”将信将疑。她从未说自己相信，但她开始用他们“扮演”的角色名称称呼他们。

普奇没看电影，包括第一场所有人都在热烈起哄的《独立日》也没看。瓦伦泰和迪亚波罗为怎么处理造物主而大打出手时，他也不像以往一样劝架。他当时不在现场，不知去了哪儿。晚餐时他露了露面，礼仪得体，吃得不多，很快离席了。

你想他需要独处，又怕他想不开，等《独立日》结束，切到《全面回忆》的时候，耐着性子又看了十几分钟，心思却不在电影上，不多时就跟其他离场的人一样离开了放映室。

你在屋里慢慢徘徊着，等其他人腾出浴室，转到后院门口时看见站在庭院月光下的普奇。你看了他一会儿，他好像感觉到你的视线，转头看过来。你对他点点头，他也颔了颔首，招你过去，你就过去了。

“到头来我们都唯有自渡。”普奇的微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想通一切的接纳。

要说最初开始这场旅行的目的，只有他跟你是重合的，所以你一直觉得他在心理上跟你贴得最近，你有烦恼也想对他倾诉，你一开始以为是因为他跟乔安娜相像，到头来发现其实倒是自己跟他更像。至少在感性层面。普奇无欲无求，除了「超越命运」，他唯一的目标跟你一样，都是想救回重要的人。结果现在，一个不用你救，一个他想救也救不了。

“您在第一个世界救了她……至少是她衍伸出来的一种可能性。”你只能这样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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