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56页（第1页）

迪奥看你浑身不自在地跟人客套，笑到连红酒都不喝了。

打发走工作人员，他捏着你的后颈把你按在大腿上捋了两把：“早点习惯。”你脸边抵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不晓得他是在叫你习惯什么。是习惯不管上哪都有一群仆从小心伺候呢？还是习惯那个……两个你都感觉自己习惯不了。

正胡思乱想，他居然真来了性致，手指摸着你的嘴唇挑逗暗示。你飞快从他腿上起来，跑到另一边去坐：“不要，我还想好好吃午饭呢。”你才不想把下颌撑到酸得连嚼东西都困难。最关键是气味太冲了，真的很难喝。

迪奥并不强迫你就范，调整了一下座椅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躺着，说你胆子大了。语气带笑，没有讽刺的意思，反倒更加兴致盎然似的。他叫你尝尝空乘送的酒，你抿一小口，又涩又苦，没觉得有多好喝。他说你不会品酒，你对此有不同的观点：“如果要细品才觉得好喝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喝第一口就觉得好喝的东西呢？”

他难得没反驳，侧眼看着你，金瞳沉淀成久远的古铜：“你想事情很简单。”迪奥把杯子里剩余的液体喝空了，放下。他已经忘了自己想事情简单是什么时候的事，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过那样的时期。他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复杂的，连带着各种想法也扭曲倒错，本该温暖怡人的正向情感让他排斥恶心，而理应苦涩恶心的酒精却成了戒不掉的依赖。

你以为迪奥嘲你头脑简单，悄悄翻着白眼不再搭理他，自己玩电脑查找更多跟这个世界有关的信息，顺便做旅游攻略。

鼠标咔哒咔哒，你听见迪奥说：“让人上瘾的东西都……”

一声足以致聋的音爆从侧方炸开，你在震得内脏生疼的冲击波和飞溅的弹片中扑向迪奥，想替他遮挡泄进舱室的阳光。

你没能扑到他，眼看着自己的视线和他在空中交错，然后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甩出去。

一瞬间，你看到舱外的云层，看到飞机金属外壳，这只肚子破了个大洞的钢铁巨鸟发出沉重刺耳的尖啸，酒瓶、杯子、桌布、氧气面罩……无数零碎从破口往外飞，像伤口溢出的内脏。你也是飞溅的内脏之一。

一股拉力猛拽住你，你的胳膊磕在舱壁破口粗糙的边缘，立刻痛得麻木，平流层接近零点的冷空气让你没了知觉。你眼前一花，而后是风平浪静，耳道里是空气稳定流动的嗡鸣，你被一双臂膀圈紧于胸膛，牢牢抱住。背后有什么东西破风的声音，你头脑一片空白，时间像被定格了。

空乘死在过道上，旁边掉着机关枪。你无法理解这个画面，思维是破碎的。迪奥的脸在你眼前，他说没事了，没事了。可你不觉得没事，失重感包裹着你，跟着这只把你吞在肚子里的金属大鸟一起下坠。你浑身僵冷。迪奥凑过来，按着你的后脑勺吻你，吻得非常用力，直到你因感官刺激微微回神。他站起来要走，这让你不安，但他一直抱着你，走进驾驶室。

两个驾驶员倒在控制台上，太阳穴边是飞溅的血和脑浆，手枪掉在一旁。迪奥伸出血管注入吸血鬼精华把他们复活成尸生人，再植入肉芽让他们继续驾驶。飞机轨道恢复了平稳。他带你回到舱室，舱壁上的破口也没有了。「世界·超越天堂」用「复写真实」重置了这架飞机的状态。

你心悸如雷，问他怎么回事。迪奥一脸不屑，无非是些不服他统治的东西还不甘心罢了。

其实要咬文嚼字的话，迪奥只能算统而不治，他是那种典型的享乐主义君王，平时各国政府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他懒得管。只是不管他上哪儿，其他人都得无条件满足他各类一时兴起的要求，并对他杀人取血的行为视而不见。

较真起来，迪奥的危害等级还比不上人类的内部战争，但他的存在意味着让人类社会公开接受一个不受约束的反人道怪物，是一种对人类文明最赤裸的轻蔑和挑衅。比起人类之间复杂的内部矛盾，这种超出常理认知的纯粹之恶更容易聚集明确的仇恨。一直都有志愿军在或公开或秘密地尝试杀了迪奥。

迪奥从不把这对他毫无影响的事放在心上，无非哪天待腻了就换个宇宙继续享乐。可这次波及到你了，他开始对这些不知死活的苍蝇感到心烦。难得跟你独处，心情都没搅没了。

他扫一眼地上的尸体。宁可炸毁飞机自杀式攻击，或者同归于尽让飞机坠毁也要杀了他是吗？真是高尚，那就变成尸生人去啃食你们想要保护的同胞吧。他恶趣味地一笑，心情转好。

“你刚才想保护我。”迪奥眯眼笑着，“不用怕，跟我在一起，没人伤得了你。”

怕是不用怕，但是真的有点无聊，你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充分感受到了这点，不管去到哪里都完全没有去了另一个国家的感觉。

你们都度假别墅除了户型不同，完全就是dio城堡的翻版，仆从像幽灵一样不声不响地做着家务。你约迪奥出门逛街，那些旅行杂志推荐的有当地特色的集镇，一见你们来了就变得死气沉沉。迪奥叫某某餐厅的主厨团队上门给你现场烹饪，人家明显紧张得调料都放不好，你尝一口过咸的鱼肉，对上厨师卑微又可怜的眼睛，赶紧一口吞下去说好吃，以便能让他活着回去。

暗杀事件倒是没再发生过，那几个试图暗杀迪奥的人，其国家元首已被处决。迪奥派去的手下传话说：“大人不管是不是政府军在背后支持，以后不管谁做出这种事，连坐没得商量。他在度假，不希望被打扰。”而服从迪奥军政首脑，迪奥向他们许诺永生以及更多的地盘权力。

这家伙搞内部分化确实有一手。

人文体验由于迪奥的缘故糟得一塌糊涂，好在自然风光不受影响，极光可不因为迪奥大人是否大驾光临而选择要不要出现。

你和迪奥乘游轮在北冰洋附近飘荡了三四天才见到，荧光的绿色像飘带一样浮在星空里，不可思议得像科幻电影，你推着迪奥的胳膊又蹦又跳地叫他看。

迪奥没觉得多震撼，像每年夏季许多游客去卢浮宫看蒙娜丽莎，在太多的期待过后，第一反应总是那幅所谓的世界名画又旧又小，现在也是，不就一条光带嘛，说起来跟城市的灯光秀区别也不大，他从不是对着星星月亮会涌现大量感性体验的浪漫主义者。

不过你看起来很高兴，跟他出来这么多天头一次这样高兴，使得北冰洋上的风跟着新鲜起来，他不靠酒精也可以度过时间了。

你鼻头冻得通红，他问你要不要回去。你突然想到什么，哎呀了一声：“极光是太阳风吹来的带电粒子，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你担心的语气和歪着的脑袋让他恨不得立刻把你按到床上舒服一下。

船员说气象台预警几个小时后可能有暴风雪，怕船困在海上。迪奥看你的意思，你说那就先回去吧，反正以后还有机会的。

你们还有很长很长的往后余生呢。如果迪奥不嫌腻的话……你悄悄拿眼角瞟他。

极夜不是永远的夜晚，夜晚虽然漫长，但也有白天，北欧的白天是永无止境的日落，天空是粉蓝色，太阳像块橙色的贴纸黏在地平线附近，又远又小，稀薄的热量几乎透不过大气层。

你跟着迪奥下了船，又乘上等在码头的车。车内暖气开得足足的，你把厚重的羽绒服脱掉一件。迪奥不管室内室外都简简单单穿着英式风格的大衣，不嫌冷也不嫌热。你握住他的手，他的指骨扣进你的，冷死了，但没有松开。

你知道你跟迪奥不一样，整个荒木庄，跟你最不同频的就是他。包括现在，你看得出，迪奥很享受这种走到哪别人都低眉顺眼不敢仰视的地位，并且他也把自己认为好的生活提供给你，他觉得你应该习惯被众星捧月，习惯被人伺候，你不习惯，是因为你还没有养成“高人一等”的“好习惯”。他希望你更骄傲一点，把自己所得的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你清楚迪奥对你好，但感觉自己大概花上很久的时间也难以适应他的想法和思维方式，以及他的生活。

事实上，你不是觉得这样的旅行无聊，而是孤独。你生活在熙攘的世界中，却仿佛与世隔绝，除了迪奥，其他人都是胆怯而虚假的人偶。你生活里只有迪奥，这让你感到与现实脱轨和隔阂。你不清楚自己是否有资格这么想，你曾经生活在人群之中，甚至是一群很高尚的人，可你照样经常觉得孤独。你不知道自己究竟想怎么样。至少迪奥对你很好，你或许不该抱怨。没有十全十美的事。

回到度假别墅，壁炉里的柴火噼啵作响。你洗了澡出来，迪奥赤着上半身坐在卧室床头等你，火光映着半边脸，使他有了活人的血色。这次他从领口摸进来的时候，你往后靠在他怀里：“就今天吧……轻一点……”

他应该是尽量轻了，可是根本没用，你哭得厉害，不完全是疼的，中途思维断片晕过去，醒来感觉到眼泪干结在脸上，皮肤紧绷绷的，身体像受了贯穿伤，连内脏也痛，小腹怀孕似的胀疼微鼓。你轻轻地倒抽着冷气小声啜泣，听见窗外暴风雪肆虐的声音，忽然感到非常脆弱，一点最轻微的不安都能成为崩溃的源头，迪奥结实得像山峦的拥抱也没法给你多少安慰。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