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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直了些，示意江巧将手放上脉枕，顺口解释道：“家师习医出身，在下稍稍学了些皮毛，应付寻常病症绰绰有余。江娘子不必多虑。”

江巧对陆咏的印象还停留在山上的春神庙前。听他这么说，她不免多看了他几眼，没有应话。

陆咏也不介意，看着她挽起衣袖，将手露出来。

如此一来，他自然能瞧见江巧手上缠绕的布条，于是又问：“江娘子这是……”

这次不回答有些过不去。江巧便简单道：“一点划伤，不要紧。”

宋易之原本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巧动作，听二人这段对话时，他看向了陆咏。

感受到宋易之的视线，陆咏与他对视一瞬，而后果断闭嘴，指尖按上江巧的手腕，专心诊脉。

江巧看向自己腕上的手，也顾不得再计较陆咏的事，只在心里念叨千万不要问她怎么了，也不要当着宋易之的面说她怎么了。

不然她真要当场夺门逃跑，再没有颜面出现在宋易之面前了。

如此念叨了小半刻后，陆咏挪开了手指，示意她：“换手。”

江巧看了眼宋易之，正对上他看向她的目光。

她不动声色地低头，换了只手。

又等了小半刻，陆咏松开了她的手腕，低头沉吟片刻，而后向宋易之道：“宋公子，在下有几句话，要单独说。”

江巧心下一松，想着宋易之快点走。

不料紧接着，陆咏转向她道：“还请江娘子暂且回避。”

雪

江巧是个不喜欢问为何的人。因为她自己曾生出过很多荒谬的念头，譬如在饿到不行的时候想着跟踪野猫野狗，看看它们都去何处寻找食物。

所以她相信，即便是傻子，行事也会有自己的考量，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做奇怪的事情。

无论多遇到荒谬多愚蠢多疯癫的情况，只要对江巧无害，她便不会多问。

可眼下她实在没忍住，不解道：“陆少师为我诊脉，我为何要回避？”

陆咏闻声看向江巧，又回过头看了眼宋易之。见宋易之完全没有帮他解围的意思，他只能应付江巧道：“在下今日受宋公子之邀至此，自然要事事向宋公子交代。”

“……”

江巧迎上宋易之的目光，问他：“那宋公子也以为我要回避吗？”

宋易之神色从容，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自然不是。陆少师不必对江娘子如此防备，有话直说便是。”

陆咏微微蹙眉。欲言又止一番后，他不再看宋易之，转向江巧道：“江娘子懂医术吗？”

江巧瞥了眼宋易之，摇头：“不懂。陆少师不必为我分析病症，我听不明白，直说如何医治便好。”

“也好，”陆咏倒不负江巧所望，顺着她的意思道，“简单些讲，江娘子进补过多，身子难以负担。只需恢复正常饮食，停去所有汤药，过段时日便会好。”

江巧本来还担心他坚持己见，说出些令她尴尬的话，好在没有。

之前与宋易之学过些许医术，江巧隐隐感觉陆咏方才说得不对。但此时她不想计较陆咏是有意隐瞒还是医术不精，只松了口气，赶紧结束话题：“好，我记下了。”

说完她想到陆咏见过裴渊，于是又解释了一句：“我与宋公子只是……”

“在下知晓。”

陆咏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瞧着完全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宋公子曾向在下提起过那件事……在下与宋公子有多年的交情，相信宋公子的为人。且在下并非搬弄口舌之人，江娘子只管安心。”

江巧闻言微微颔首，最后看了宋易之一眼，又向陆咏道：“今日有劳陆少师。”

陆咏道：“无妨。修道之人本该行善积德，莫说在下与江娘子几番偶遇，缘分颇深，不过顺势而为罢了。”

“好了。”

好一会没出声的宋易之忽地开口，向陆咏道：“今日的诊金我会差人送到陆少师府上。陆少师午后还要入宫陪侍，请回吧。”

陆咏转头看他，拒绝：“在下还有一事要单独与宋公子讲，宋公子何必急着赶客。”

“那好，”宋易之又向江巧道，“江娘子昨夜折腾太久，想来疲累。既然无碍，便先回去休息吧。”

“……”

江巧好想上去捂他的嘴，但想到那样只会更不对劲，她又忍住了。

在陆咏强作平静还是难掩怪异的目光中，她尽力坦然地解释：“是猫，是喂猫，昨夜喂猫喂到深夜，陆少师莫要多想。”

陆咏点头：“行……好。”

看他这副模样，江巧感觉他并没有信，但再解释显得自己心虚，于是江巧道：“那我便先回去了。”

……不要紧不要紧，陆咏和裴渊都是太子身边的人，他不可能败坏裴渊的声誉。

至于他会不会向裴渊乱讲……

随他去吧。若真到那一步，无论是向裴渊表忠心，还是向宋易之讨说法，总归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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