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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江巧道，“今日我要去见宋公子。”

此话出口，小春倏地睁大了眼睛：“啊……啊，啊好。”

见她这个反应，江巧不由多看了她两眼。小春也意识到自己表现怪异，于是轻咳一声，认真道：“我叫小荷来为娘子梳妆，我去安排备车。”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

等江巧裹得严严实实出门时，马车已经暖过，还熏了香，帘帐一掀，香气扑鼻。

她和小荷坐进车里，心下不由得想，有钱到底是好事。若是从前，下了雪她都要做活，手指冻得生疼也不能歇息。

如此胡思乱想着，再回过神时，马车已经停在了宋易之宅子前。

小荷下车去敲门，开门的是从前江巧认识的一个小厮。他瞧见江巧，脸上露出喜色：“呀，江娘子，难得哪……许久不见。”

江巧应了一声，问道：“宋公子在吗？”

小厮连连点头：“在的在的。娘子来得巧，宋公子前阵子才回来，这会正在前厅呢。”

“……好。”

江巧依他所言去往前厅，可到了前厅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在原地犹豫片刻，打算去宋易之的书房瞧瞧。

然而一转身，一袭挺拔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原本跟在她背后的小荷则不知所踪。

江巧吓了一跳，忙不迭后退。

见她后退，迎面过来的那人顿住了脚步。

二人保持着四五步的距离，彼此都停下了动作。

良久，对面那人平静示意她：“这般惊慌做什么？进去坐。”

交易

宋易之住处的前厅并非开放式的厅堂，而是间很寻常的屋子。

不止前厅，他这处院子里所有的屋舍都是一个模样，朴实无华，瞧着毫无特别之处。

即便如此，刚进京的时候江巧还是惊讶了很久。

直到嫁给裴渊，知道单单一个亭子也可以做出各种形制，她才真正对富贵二字有了实感。

昨日下了大半日雪，今日寒意愈甚，二人相继进屋后，宋易之顺手关上了门。

江巧脱去披风，与他隔案坐下，看着他抬手斟茶，又将茶盏推到自己面前。

在袅袅升起的雾气中，她伸手拢上带着热意的杯身，低低道了声谢。

宋易之看了眼她的手，淡淡开口：“在想什么？”

江巧闻言抬眸，斟酌一番，还是如实答道：“我在想，你想与我说什么。”

此话出口，宋易之微微眯眼，目光在江巧脸上停留了片刻。片刻后他又问：“那你想到了吗？我要说什么？”

江巧老老实实摇头：“……没有。”

“没有，可你还是来了，”宋易之依旧看着她，神色毫无波澜，“你不怕我将你骗来，对你做些令你蒙羞之事，使你往后再无法面对裴渊吗？”

江巧自然是想过这种可能的。但她低下头，嗫嚅道：“在师府时，你说今后不会使我为难，我相信你。”

宋易之搭在桌上的手缓慢摩挲着指节，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茶盏上，没有接话。

等江巧朝他看来时，他已经移开了目光，从容端起手边的茶轻抿一口，随后又道：“听闻裴渊负伤，想来你少不得劳累，不妨在此多留几日，休息好再回去。”

江巧一愣，下意识拒绝：“不行，府中还有不少事情等我照应，我要……”

宋易之打断了她的话：“过往你并不管事，将军府不也好好的么？”

“……”

这话倒是没错。江巧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她才再次开口道：“多留几日也可以，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似是没想到她会与自己提要求，宋易之放下手中的茶杯，视线直直落在江巧脸上：“你说。”

江巧与他对视一眼，又很快地垂眸，看向自己绞在一起的手。

她犹豫半晌，颇有些心虚地问：“……若有一日我与裴渊分开，你能不能将我送回清水村？”

这句话抛出去良久，宋易之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心下略有些焦灼，江巧抬眼望去，才见他正盯着她看，薄唇紧抿，神色不定。

二人视线相交，宋易之的喉结动了动，慢吞吞地反问：“回清水村做什么？”

江巧想过他会同意，想过他会拒绝，甚至想过他会生气，却没有想过他会问这个。她微一愣怔，答道：“自然是继续……”

“继续日夜劳作，继续靠着那点微薄的钱财艰难过活，继续受人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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