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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江巧倒是信的。她按了按胀痛的额角，只觉得昨夜做了好多混乱的梦，只是内容一点都想不起来，加上月事来时会莫名疲惫，睡得沉实属正常。

于是她道：“那便先去看看吧……太医进去很久了么？”

小春边扶着她出门边点头：“嗯，已经有将近一个时辰了。”

江巧心下发紧，没有应答。

二人到裴渊房门前时，那里还有两位内侍候着。他们似是认识江巧，见到江巧时上前行了礼。

其中一人道：“太子殿下方才知晓裴将军重伤，因而派我二人前来照料裴将军。往后江娘子便可以松缓些。”

江巧想如此也好，于是向那二人一番道谢。

正说着，裴渊的屋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江巧刚想上前询问，却在瞧见那人的脸时愣住。她诧异道：“……是你？”

——对面那人，正是她与小荷在山上见过的道士。

近卫

江巧惊讶，对面那人却不惊讶。

他微微躬身，拱手道：“江娘子。”

江巧犹豫一下，问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对方站直，大方回答：“在下太子少师陆咏。江娘子与在下相识于春神庙，如从前一般唤我道长便好。”

虽然分不清各种官位高低，可江巧想太子少师也算太子辅臣，应是不小的官职，也不好意思真唤他道长，还是规矩道：“之前眼拙不识陆少师，多有怠慢，还望见谅。”

陆咏瞧着并不在意，平和道：“无妨。在下平日里琐事缠身，休憩时难得清静，不愿被搅扰，才会上山躲着。”

江巧担心裴渊，无意听他说这些，但还是礼貌应答了一句：“为官确实辛劳，陆少师此举明智。”

陆咏看了看她，似是才想起她为何而来，侧开身道：“太医已就诊完毕，正在商议疗法，江娘子可以进去了。”

一听这话，江巧松了口气。她向他道了声谢，匆匆入内。

屋内依旧昏暗，裴渊沉睡不醒，太医们说，他右腹遭到重击，肾脏受损，之前并无明显症状，因而没能及时察觉。

见江巧面露焦灼，其中一位太医道：“肾脏受损未必致命，寻常损伤只需静养服药便可痊愈。裴将军体质康健，眼下尚无大碍，不必多虑。”

话虽如此，江巧还是紧张：“只有这一处吗？会不会还有疏漏？”

太医摇摇头：“不会。上回伤者众多，太医署人手不足，才在忙乱中出错。此番我等细细查过，不会有错。”

江巧终于松了口气：“有劳。”

送走太医，又屏退小春和小荷，江巧才在裴渊床前坐下。

屋中寂静，唯一一盏油灯摇摇晃晃，艰难地撑起一室暗沉。

默默盯着裴渊看了会，江巧忽地记起她曾听别人说，一个人若是命不好，即便得到了好运，也会很快失去。

想了片刻，她又有些羡慕裴渊，他似乎从来没有如她一般的烦恼。

不止是裴渊，师水秀也没有，谢逢春兄妹二人也没有，宋易之也没有。

他们要么有一技之长，要么有丰厚的家业，显赫的身份，有稳定又踏实的依靠。

……她有什么呢？

低头看了看身上柔软华丽的衣料，看了看腕间那只莹润的玉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江巧呆滞良久，最后望向依旧沉睡的裴渊。

每每月事那几日，心情总是格外低落，满脑子胡思乱想。

白日里的心事，江巧一直琢磨到夜里。在床上躺下来的时候，她还问小荷：“你如何会成为宋公子的侍女？”

小荷一愣，眨了眨眼睛，反问江巧：“娘子怎么问这个……”

“我想知道，”江巧抱着被子看她，“想知道如何能成为大户人家的侍女。”

“啊！”

小荷面露惊吓：“娘子我不……我没有，我很正当的。”

见她如此，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江巧赶紧解释：“我没有说你不正当，我就是问问，只是问问。”

“不行不行，”小荷还是拒绝，退后一步作势要走，“这种事情娘子用不上，听来做什么，多晦气。”

“好奇，我好奇，我就问一遍……你不告诉我，我就去问其他人。”

“……”

江巧这么一说，小荷定住了脚步。

可她还是满脸为难，揪了揪衣角，好半日才开口：“若非权贵，大多侍女都是买来的。若是豪门权贵，有些是买来的，有些是旁人所赠……旁的门路也有，只是很少。”

江巧哦了一声，摆摆手：“好了知道了，去吧。”

小荷小心地看了眼江巧，欲言又止，最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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