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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事说事，没有要事就回去，朕不记得解了你的禁足。”

“妾与陛下十八年夫妻……”

身后窸窸窣窣的，有动静，元义顿时头皮发麻：“你莫非要在人来人往的官道上，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你与朕，也配称夫妻？当初你进门便是侧室，朕登基后，你也并非皇后，是谁给你的自信，叫你觉得，你是朕妻子。”

南宫氏脸一白，脸上最先出现的，竟是茫然：“妾，妾不是陛下的妻子，可从前，陛下从没否认过。”

“朕也从未承认过。”元义很平静：“纳你进门后，朕常年在外领兵作战，对家里疏于照顾，好几年一面都不曾相见，能有什么感情，你替朕照顾太后，把家里料理的不错，朕并非不感激你，这些您，打故意误导旁人，打着朕发妻的旗号，联合南宫家在外面兴风作浪，叫人以为朕要立你为后，你真当朕不知，把朕当傻子？”

南宫氏对上他那双暗沉的如同旋涡般的双眼，如遭雷击，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从前朕给你面子，给南宫直面子，只要你们那点小伎俩不影响朝局，不摆到朕面前，朕便不会当面斥责，朕的宽容，你竟当成理所当然，以朕妻子自居，谁给你的胆子？”

“难道，不是陛下吗？”南宫氏惨笑。

元义否认：“朕多次对你说，要谨言慎行，莫要冲晕头脑，也从未允诺你，会立你为后。”

他就这么冷冰冰的，望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南宫氏想从那双眼睛中，至少找出曾经的敬重，可依旧什么都没有，荒芜一片。

南宫氏身子开始发抖：“妾不是陛下的妻子，是妾奢望了，可旧情呢，妾为了陛下是能舍命的，当初妾亲自为陛下吸毒，不顾自身安危，这一片真心，还不能引您怜惜几分吗，妾从贵妃降位为昭仪，满宫都在看妾的笑话，至少，至少看在妾曾为您奋不顾身的份上……”

元义脸色古怪：“你确定要在这，说这个？你对朕到底是奋不顾身，还是有意算计，非要占这个救命之恩？当时军医有解药，朕的亲兵在侧，朕并未召你入军营，你来的时机，怎么就这么巧合？”

元义心中烦闷已然到达巅峰：“不管你是何目的，朕承你的情，赏赐也给了，你还要怎的，南宫氏，回去吧，看在昔日南宫家的忠心，朕今日给你个面子，回去继续禁足，莫要出来招摇了。”

当街分辩这些过去的事，跟泼妇吵架有什么区别。

他放下帘子，坐回马车里。

“难道因为妾老了，不再年轻貌美，陛下就对妾如此残忍？”南宫氏的声音很尖利。

这回连曹升都侧目，她这是说什么鬼话呢，照她如今的样子，年轻时候也称不上貌美吧，勉强能叫清秀？

元义捏捏眉心：“昭仪南宫氏，违逆朕心，屡犯宫规，降为婕妤，带回建章宫，继续禁足，到底谁把这个人放出来的。”

曹升低声提醒：“陛下，是您说，今儿是宸妃娘娘大喜的日子，得叫阖宫嫔妃都拜了才行呢，谁知婕妤娘子竟会求到郡主那去。”

元义尴尬的清了清嗓子：“那就把她带回去，继续禁足。”

曹升问：“还在岁羽殿吗？”

元义先是一愣，随即挑眉：“也是，婕妤乃四品，都称不上一宫主位，岁羽宫当初也是按贵妃的规格建的，搬去后殿吧。”

南宫氏瘫软在地，脸白的煞人，这孤注一掷的求人，想用旧情打动陛下，换来的是再度降位，她堂堂国公的妹妹，昔日元义后宅宫，陛下的旨意跟着而来，曹升派来的阉宦盯着她迁宫，那些贵妃和昭仪才能用的东西，全被搬走了，珊瑚哭闹着，不许他们把那些贵重东西搬走，被那阉宦毫不客气，扇了好几个巴掌。

南宫氏看着，眼中怒火燃烧的越发旺盛，然而她只是狠狠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珊瑚哭哭啼啼：“娘子，您怎么光看着啊，您可是国公亲妹妹，怎能受如此奇耻大辱！”

从主殿搬到偏殿，逼仄昏暗，待遇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而她们娘子是新朝建立后，陆芍已经死了

被这么一打扰，元义什么兴致都没了。

“陛下，生气了？”

他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一直没说话，陆芍眨眨眼，凑过去，握住他的手。

元义睁开眼，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是缓和而温暖的：“没有生你的气，别怕。”

没有生她的气就行，陆芍早晚是要走的，哪怕被封了所谓位同副后的宸妃，但示好能麻痹元义，他少了那些监视她的人，她才有机会，而在这期间，讨好他，让自己过得好一些，有什么不好呢，她也不想总是因为拗着他，被惩罚。

因为南宫氏拦车架，他居然罕见的露出一点脆弱，陆芍觉得自己虽不是个贴心的解语花，但在这种时候完全没表示，也是不合适的，万一事后被他记仇找事，可就不美了。

“陛下要是因为南宫娘子的事，可以不用罚的那么重的，南宫娘子也是无心之失，不如陛下去看看她，话说开就好了。”

对于南宫氏，她一直很慎重，毕竟上辈子南宫氏以正妻自居，而元义是一直承认的，甚至在她入府的第一年，不许她对南宫氏不敬，这辈子两人怎么走到这个地步，她没兴趣知道，可万一自己不劝解，他这个上头的劲儿过了，回过头来又说她狐媚子，勾的他对发妻有愧，又找她的事，怎么办。

“不是因为南宫氏，她在朕心里，跟李氏孙氏没什么区别。”

陆芍眨眨眼：“妾知道的，不过南宫娘子到底跟别人不同，陛下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万一以后又心疼。”

“朕心疼什么，南宫氏怎么就不同，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从前朕就觉得古怪，南宫氏不过一个妾妃，你对她怎么那么尊敬，看她与朕的目光也分外不同，话里话外都是南宫氏跟朕般配，什么夫妻情深的，她的身份也配？”

元义想起来，从前她作为魏王妃时，说的那些，虽然知道是场面上的奉承漂亮话，可把南宫氏看成是他的妻，这是为何？他从未承认过这件事吧，也没做出什么与南宫氏恩爱的举动，如今越想心里越酸溜溜：“还把朕往别的女人怀里推，朕看你是欠收拾了。”

大手掐住她的腰，呵她的痒，陆芍娇笑着求饶，闹了一场，他倒是没什么反应，陆芍出了一身虚汗。

“妾不是怕陛下会后悔，毕竟也陪伴陛下快二十年，刚才陛下还很难受。”

“朕难受的不是南宫氏，是……”

他想起了过去被忽视的那些年，若非大哥早逝，他也不会站出来，承担起一家之主的责任，若父亲还活着，这个皇帝也由不得他来做，包括南宫氏，也是家里硬塞给他的。

说这些做什么，元义看到陆芍眼巴巴的样子，他不愿在她面前诉苦，不显得自己太没用太脆弱了，她只要觉得他无所不能，无论出什么事，都能倚靠他，就足够了。

“总之不是南宫氏，莫要胡思乱想，不过你把朕推给别的女人，朕要罚你。”

陆芍一惊，怎么又有她的事了。

“方才被打扰了好事，朕忍的好难过，宸妃娘娘，难道不该帮帮朕？”

“这，这是在御辇上陛下，妾虽没什么却辇之德，可也不能继续荒唐下去。”

“怎么叫荒唐，身为后妃，服侍好君上，便是最好的德行。”元义眯起眼：“你不过来，朕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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