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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微臣失言，微臣定会找到证据。”京兆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那负恩侯在宫里，都敢虐打陆夫人，传言说陆夫人想要和离，那负恩侯可曾是皇帝，哪有被女人抛弃的份儿，定想着如何报复，却没想到误伤了魏王妃。

“大人，大人！”仵作匆匆跑来，身为小吏，他没资格进紫宸殿议事，却也并非不长眼，看不清元义赭黄袍子上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陛，陛下……”

“发现了什么直接说。”

仵作没想到连陛下都御驾亲临，说话都结结巴巴的：“魏王妃屋内的残垣，覆盖一层厚厚的乌黑粉，这是桐油燃烧才会形成如此细腻粉末，而且地下，还搜出一些藏着桐油的罐子，只是因为大火，基本都烧裂了，若非熟桐油有微焦油脂香，下官们险些都被骗了，这不是天灾大人，是有人蓄意，要杀魏王妃！”

陆夫人已经醒了，强撑着过来，听到此话，一口血吐出来：“是我，是我的错，那人想杀的是我，因为芍儿睡不惯拔步床，嫌闷的慌，我便跟她换了，都是因为我，芍儿，芍儿，我怎么对得起你，我怎么跟你阿爹阿娘交代。”

陆夫人哭天抢地。

元义脸色越发阴沉：“此案交给你京兆府，大理寺、刑部协同一起查，朕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杀我大夏的王妃！”

接到消息的卢夫人和老陆侯，是在陛下之后来的。

“卢夫人，侯爷，去见最后一面吧。”京兆尹满脸宛惜。

瞧见盖着白布的尸体，卢氏身子摇摇欲坠：“那是，那是我的女儿？”

陆夫人更加泣不成声：“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芍儿是代我受过的。”

老侯爷怔怔的看着，如遭雷击，根本没想过前几日还跟他吵架，不服不忿不听教导，跟他顶嘴的女儿，今日就成了这个模样，垂下眼，一直沉默着。

卢氏跌跌撞撞，扑过去，想要解开白布，拉一拉女儿的手，看看女儿的样子。

曹升忙过去，阻拦住：“卢夫人，王妃娘子她，她身体被烧的太不堪了，您还是别看了。”

卢氏是范阳清贵养出来的世家贵女，完全是按照清流家妇人标准养出来的女儿，重妇容妇德，反而没那么注重女子才华，她恪守规矩，事事以老侯爷为先，夫唱妇随，老侯爷做什么都支持，养兵为前周效忠，军饷的银子，俸禄的银子，朝廷一概不给，家里连女儿的嫁妆都攒不出来，一家子生活要靠吃卢氏的老本。

她从无怨言，任劳任怨，公开场合出现时，都是落后老侯爷半步，事事以他为先，只要他不发话，自己绝不会抢在夫君面前胡乱说话，恭顺、驯服，是这世上最被男人追捧，最贤惠的妻子。

“夫人，你莫要看了，京兆尹说过，被大火烧过，都没人样了。”老侯爷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很冷静。

被烧过，没人样了？卢氏咀嚼着这几个词，在喉咙里，黏腻的叫人恶心。

“那芍儿，就不是我们的女儿了吗？”

成婚这么多年，卢氏第一次反驳他，老侯爷很意外，完全怔住，暂时不知如何反应，皱起眉：“你说什么呢，孩子成了这样，难道我心里好受，可她是横死，按照规矩，该赶紧下葬。”

下葬？卢氏觉得好笑，连罪魁祸首都没揪出来，因为被烧了，身体不堪，就要赶紧下葬。

她笑不出来：“那也是，我们的女儿啊，我跟夫君唯一的女儿。”

卢氏扑在白布身边，伸进去，摩挲着她的手和脸，被烧死的人的确不堪，她的女儿，生了一张芍药般的脸，莹白柔润，如同细腻的羊脂，她有一双如云雾般的眼睛，现在，被烧的焦黑，枯萎衰败，连原本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老侯爷眉头紧皱：“莫要摸了。”

卢氏忽然甩开他的手：“夫君怕什么呢，这是我们的芍儿，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夫君怕什么，不敢看，不敢碰，还是夫君，早就想芍儿死，芍儿没了，夫君心里可算是松了一口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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