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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的手指停了一下。

“我们的人查的？”

“准确来说不是我们。”袁震带着一点气馁道，“是有人举报。我拿到了报关单，上面有联系人的电话和邮箱。那个邮箱我们查了，跟之前陈永铭案里联络周宇的虚拟ip指向同一个境外服务商。但这次，有人比我们先动手了。”

“什么意思？”

“就在五天前，在缅国和暹罗国交界的一个小镇上，国际刑警把林易磊堵住了。林易磊他们开了一辆越野车，想闯关，约翰国方面的警员开了枪，当场击毙了驾驶座上的男子。事后确认身份，就是林易磊。”

江凛沉默了。

“国际刑警为什么刚好在那？”

袁震摇了摇头：“还在追踪情况，但是我觉得太巧了！”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约翰国警方说他们是收到线报，有人在一周前向他们提供了关于林易磊与洗钱案的完整证据链，包括账户流水、货品清单、跨境转账记录。他们掌握了这些之后才展开行动。我们是今天早上才接到消息的。”

江凛抬起头，看了明珠一眼。明珠站在窗边，正望着外面的停车场，但江凛注意到她听见“缅国和暹罗国交界”这几个字的时候，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袁震和江凛同时安静了下来。

明珠闭上眼睛。

无数的画面碎片涌进她的脑海。

一个男人从越野车驾驶座冲出来，往前跑了几步，然后一声闷响，他扑倒在地，眉心溅出一团暗红色的雾。

然后是想搞事就奉陪

“所以阿成抢先一步，把林易磊的行踪卖给了约翰国？”

“也许用卖不合适。”明珠斟酌了一下说辞，“合作也说不定！而且他卖给约翰国的证据，足够让其他人相信林易磊是洗钱案的核心人物。约翰国要的是一个能定罪的嫌犯，但阿成要的是一个不能开口的尸体。”

她把看到的画面又回忆了一遍，然后说道：“林易磊是在缅国和暹罗国交界处被击毙的。但那个位置我们在他常规的出行路线的报告上并未看到。所以去那个地方有没有可能是阿成告诉他的，让他去做什么事，或者告诉他他被约翰国警方盯上了，让他先逃去那里才安全，但实际上，阿成已经提前把坐标给了约翰国。”

江凛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叩了两下。

“阿成在借刀杀人啊。”

“不止林易磊，林哥这条线上的郝眉、万祥、刘茜茜，这些人一旦全都不在了，组织里老k之下就只有他一个人了。而且他暴露的风险就更小！”

江凛看着明珠问出了那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你的画面里有没有疑似阿成这个人的出现？”

明珠摇了摇头：“画面里没有出现过……所以我们还得找到一个突破口，”

“那他现在是唯一了？”

杨万成有点烦躁的把腿翘在了会议桌上。

“眼看着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一条条都断了，他们行动比明珠的预警还快！”

“是的。”明珠皱眉，“现在老k在华国境内能用的棋子，除了阿成自己，基本上都被拔干净了。他现在是一个人，带着整个组织的资源和一张随时能换的面孔。”

江凛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省厅的大楼对面是一片住宅区，无数窗口亮着灯，一切都是那么岁月静好。

“他知道我们在找他，有点像在玩一个猫和老鼠的游戏，但是他觉得自己才是那只猫！”

明珠有些嘲讽的笑了笑：“他是故意让刘茜茜暴露的。刘茜茜一死，所有的证据链就断在了她身上。没有人能证明阿成跟她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人能证明阿成跟林易磊、跟郝眉、跟万祥有关系。他把所有的线头都切断了。”

江凛转过身来。

“那我们就重新接。”

杨万成把腿从桌面上放下来，椅子腿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赌场那条线呢？袁队不是派人去查了？有消息没？”

袁震看了一眼手机，摇了摇头：“还没回来。不过昨天傍晚我收到一条短信，说是有进展了，但具体什么进展电话里没说，要当面汇报。”

“谁去的？”

“雷大力和于晓眠。”袁震说，“经济类的东西他俩配合的不错，我就让他俩带着两个人跑了一趟。”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雷大力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风尘仆仆的，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里面的衬衫领子歪着。他看见一屋子人，愣了一下，然后朝袁震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袁队，查到了。”

他走到会议桌前，把文件袋打开，倒出几张打印好的纸和一张相片。

相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灰色西装，银白的头发梳得很整齐，站在一艘游艇的甲板上，身后是大海和蓝天。

“这人叫弗朗西斯·哈灵顿，约翰国籍，现年五十七岁。他的生意覆盖全球，主营能源、航运、高端酒店，还有七家赌场，分布在国际主流旅游城市和少数几个离岸地。”

江凛拿起那张相片看了一眼：“赌场是他的？”

“对。”雷大力翻出一张打印纸，上面是一张股权结构的简化图表，“我们查了之前薛明交代的资金流，那些来自世界各地赌场的入账，最终穿透到最终受益人，都能跟哈灵顿名下的信托基金挂上钩。他通过复杂的多层持股和控制关系，把赌场的所有权分散在不同法人名下，但资金归集方向指向同一个主体。”

“也就是说，那些给薛明洗钱的赌场，最终都是他的？”

杨万成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至少目前查到的这几家是。”雷大力翻到下一页，“我们在约翰国、暹罗国、棒国、荷国的公开商业登记系统里逐一排查了这七家赌场的股东结构，发现它们表面上互不关联，但向上穿透两到三层之后，均指向哈灵顿家族信托。这个信托的托管人是约翰国一家老牌律所，该律所常年为约翰国政府和军方提供法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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