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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岁的朱凌志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汗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片空白上慢慢浮出的轮廓，这是这不正是林超群天天在他面前念叨的那个花蝴蝶一样的上司吗？

他的眼睛越睁越大，嘴角渐渐上扬，即使现在暗房里药水的味道充满了他的鼻腔，他也觉得这个味道无比的好闻，比早就进了棺材的那个死老头的老人臭要好闻千倍万倍。

哦对了，这个死老头是他名义上的干爹，其实却是个老变态。

当年老头从他的赌鬼父亲手里买下自己的时候说是当干儿子养，教手艺、供吃住。手艺倒是教了，吃的也供，但是住却是和他同睡一张床。

最开始朱凌志会哭，会吐。后来不哭了，也不吐了。

他学会了把魂儿从身体里抽出来，飘在天花板上看，看底下那个被老头摆弄的躯体，像看一具尸体。再后来，老头身体不行了，打他都喘。他长得比老头高了，骨架也宽了，老头打他的时候，他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把那双手腕拧断。

在朱凌志25岁那一年，老头在家因为被朱凌志推搡倒在了地上，突发心脏病，抓起手机的朱凌志犹豫了，他看着地上痛苦扭曲着的老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语的快感！

渐渐地老头儿不动了，朱凌志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拨打了急救电话，再后来，这家照相馆便彻底属于了自己。

他拿着自己洗好的照片开心不已，只觉得这是老天都要帮他们，他必须立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林超群。

朱凌志第一次见到林超群，是十二岁。

老头让他去街口的杂货铺买显影粉。他穿着老头的旧汗衫，松松垮垮，膝盖上两个补丁，抱着玻璃罐子低头走路。几个半大孩子堵住他，抢他的罐子，推搡他，骂他是“老变态养的小变态”。

罐子摔碎了，白色的粉末洒了一地。朱凌志蹲下去捡玻璃碴，手指被割破，血混着显影粉，黏糊糊的。

但是他没哭，只是觉得烦，因为回去又要挨打了。

“喂！你们几个，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

他抬起头。

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少年逆着光站在巷口，书包斜挎在肩上，眉毛拧着。那几个小混混认得他，隔壁街鱼贩林伯的儿子，念书好，还会打架。

“林超群，关你屁事啊！”

小混混不肯认输，继续虚张声势。

“在这条街，就关我事！”

林超群走过来，一把扯开挡在朱凌志面前的人，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又看看朱凌志流血的手指。

“喂，你没事吧？”

朱凌志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林超群也没多问，转身轰走了那几个混混，然后蹲下来，从书包里翻出纸巾和创可贴

看着林超群伸出的手，朱凌志迟疑着将自己的手交给了林超群。

两人靠的很近，朱凌志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老头身上那股腐朽气截然不同。

“我叫林超群，住后面那条街。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报我名字。”

少年站起来，虽然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是他浑身的青春气息却让朱凌志这个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幽灵无比向往。

朱凌志蹲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他突然觉得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再后来，他还是抵挡不了心中的那份悸动，又去找了林超群好几次，有时候用的是被欺负了的理由，有时候只是借口路过。

他特别喜欢看到林超群在街边跟人打篮球，因为林超群偶尔会看到他，然后朝他挥挥手，喊他一声阿志，虽然只是很平常的招呼，但是朱凌志会因为这两个字快活一整天。

再后来，林超群上了警校，搬走了。

朱凌志便开始偷偷攒钱，然后老头一不在家，他就偷摸跑到街头的公用电话跟林超群通话，虽然十有八九林超群还在训练并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但是朱凌志只要能通过电话听到林超群的意气风发，他就心满意足了。

老头死的时候，朱凌志还是替他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葬礼，虽然压根没指望有几个人来。

但是出乎朱凌志的意料，林超群来了！他此时已经是油尖警局的警长，肩上有杠，他没有必要也不需要来的，朱凌志有些看不懂林超群眼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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