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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另一头正收拾桌台的陆回风瞥见，嘴角分明动了一下，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

林旖素来不羁，夸赞当然不止于言语，话音未落，手已伸了出去，修长食指，直挑向他下颌。

水痕不着痕迹避开，神色无丝毫异动，淡定一指店堂另一侧的陆回风，道：“那还有一个。”

“哎，”林旖见他走开，抬腿跟上，“人可是这的二东家，沈掌柜的人。有妇之夫，我可不敢招惹。男人嘛，还是未经人事的，才有意思。”

溢于言表的虎狼之词，水痕听见，着实掩不住震惊，下意识一瞥她，瞳孔分明扩张，显已惊极。

本待收拾架上杂物的手，也飞快收了回来，转身直接便往后门边去。岂知林旖的手，竟悠悠按上他的手腕，几乎下意识地甩开。

武人一贯的大力，匆促间未收束，竟掀得她险些站不稳，打了个趔趄。

水痕余光觑见，分明怔了一瞬。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却是，林旖表现出的模样，非但分毫不恼，眼神反倒更为兴奋起来，一手掩了口道：“如此生龙活虎，一看便非池中之物，哎——”

她说着往前一凑，越发饶有兴味：“我夫君向来都不管我这些事。不妨你别在这干了，同我回去如何？”

说话的同时，手还比划出一个大圆：“我给你置一座大宅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水痕半步也不敢留，几乎逃也似地推开了后门，步伐仓促，飞快穿过庭院，好巧不巧，正瞧见沈丹青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她俨然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抚嘴打着哈欠，“哪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水痕下意识摇头，似乎自己也觉得方才发生的事，实在难以启齿，不觉扶了额，静立片刻稍稍缓过些心神，方动了步，直接绕过了她，回了住处。

而此同时，前面铺面里，林旖已然转去陆回风的跟前：“陆掌柜——”

“何事？”陆回风十分淡定。

“你们店里这伙计，到底从哪招的？”她一手托腮支在柜台，若有所思问道，“怎就生得这般花容月貌？”

陆回风只一摊手，笑而不答。

“你老实告诉我，给他开的多少工钱？我出双倍！”

“不多，”陆回风随口应道，“也就包了食宿，多的全看我家琅儿心情。”

此言一出，林旖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难以置信问道：“你都不管管她？当着你的面就……”

陆回风却只微笑，反回敬道：“令夫都不掺和，我管什么？”

林旖惊讶不已，大张开的嘴，一时竟合不拢了。恰在这时，沈丹青推门进来。林旖一眼瞧见，直接朝她冲了过去，两手搂住她的肩，极夸张的口吻，眼里显然怀着崇拜：“沈掌柜，你可一定要教教我，这御夫之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

陆回风却不紧不慢走了过来，直接打断了她：“好了林掌柜，你今日来，到底是为何事？”

林旖有那么一瞬，似乎还消化不良刚才的所见所闻，话也阻在了喉头，硬生生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指住沈丹青道：“锦澜轩的绸缎，我刚进了一批，有几张素绢制扇极佳。老规矩，你帮我绘样，价钱照旧……不，我再加一成……三成！”

“好啊。”沈丹青欣然点头，“包在我身上，十日后来拿。”

“好姐妹！”林旖极为豪迈地在她肩头一拍，转身欲走，却又回过了头，再次指住她，“真是我们女人的楷模！”眼中欣羡崇拜，不言而喻，下完定金，转身快步离店，一阵风似的。

沈丹青反倒摸不着头脑，疑惑看向陆回风：“她这是怎么了？”

陆回风却忍不住发笑：“你新招的好伙计，怕是要被人挖走了。”说着抱起才收捡的几本旧书，转身便往后院去。

沈丹青不觉歪头，好半天才品出这话中之意，当即一转头来，瞪住他背影：“阴阳怪气，你跟谁学的？！”

她又等着他回转，前来换了手，方重新转去后院，来到水痕房前，迟疑片刻，方叩响了门。

没多一会儿，房门便从里边拉开。

“刚才那林掌柜，是不是调戏你了？”沈丹青说着眨了眨眼。

水痕不觉沉默，片刻方问：“她走了？”

沈丹青点头：“她这人是这模样，瞧见好看的人，说话便不着边。你若介意，往后我与她有生意，就去酒楼里谈，不叫她来店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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