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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老虎见此情形，当即便要上前，却被水痕拦了回去。

“一刀毙命，可不像是失手。”陆回风目光冷然，“难道不是得了密信，就要杀人灭口？”

“既是如此，”水痕眼睑一动，余光斜睨而来，反问他道，“陆少侠一定很想要那封信了？”

陆回风听出言外之意，话头一时塞住。不等想出应对之言，水痕已然一转手腕，反手撩刀上提。只听“铿”的一声，刀剑锋刃交击，于暗夜冷光之中，砰然炸开一丝灼眼的火星。

沈丹青被这动静吓住，本能退后，一脸错愕的模样倒映入出刀之人深邃的瞳底。水痕眉心紧跟着一沉，手底长刀即刻往后撤了三分。

陆回风见他险些伤着沈丹青，原就淤阻在心头的怒火又更盛了几重，当即沉腕，一记崩挑直削水痕面门。

他随山海派掌门习武月余，剑法早有大进。崩挑之后紧接点剑，凌厉远胜当初。水痕挑刀荡开剑势，察觉剑中劲力与昔不同，立时旋身闪避开去。

一旁翟老虎见此情形，立刻抢上，一刀截下陆回风剑锋，顺势一转，回腕挑出，旋即朗声高喝，唤来冷二、袁六，一同围住了他。

霎时寒光四起，以翟老虎起手，在这狭窄的耳房里，当先拦住陆回风去路。

水痕从容抽身，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即走开。

“哎！”沈丹青见势不对，连忙唤了一声，却未得回应。

她一时无计，然回头再看陆回风，手中剑意密如织网，叮叮荡开围击，刚一退步，后方刀意又至，虽占着上风，却显然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

沈丹青当机立断，转身追出耳房，冲着那道颀长的背影大声喊道：“你等等我……水痕！我有话想问你！”

喊声穿庭而过，少年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静立片刻，于耳房斜对面的月洞门下回转身来。

沈丹青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加快脚步，疾奔至他跟前，对上他询问的眼神，缓缓开口：“我记得你说过，花无心很受连碧心器重。”

水痕略一颔首。

“那你杀了他，就是下定决心，再也不回去了？”

“我答应过你，不会再滥杀无辜。”水痕眸色明净，一如镜湖光影，“不过刚才……”

“不必解释，我知道霍良的德性。”沈丹青道，“我只是不明白，你既已叛出戮天盟，为何还要……”

“有些事，我一定要查清楚。”水痕不等她说完，便已会意，“这是唯一的线索。”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沈丹青听了，一时沉默，心下不免揣度起他的目的。水痕似也看了出来，直截了当问道：“那封信对你很重要？”

“嗯……”沈丹青认真想了一会儿，方才点头，犹犹豫豫道，“算是吧。”

水痕却似了然，未有片刻迟疑，便自袖中取出密信，递给了她。

“这就给我了？”沈丹青诧异接过，“那你……”

“我看过了。”

“你都不问问我为什么要……”

“你自有你的理由。”

他话音分外温和。沈丹青听见，不觉一愣。片刻回神，见他转身，又忽地想起了什么，赶忙拉住他道：“再等等！”

水痕脚步一滞，不自觉低头看向她扣在他腕上的手，眸底隐约泛起一丝幽微的涟痕。

沈丹青忙收回了手，假装清嗓子避开他的目光，犹犹豫豫道：“我只是想问，这露华观有何特殊之处？还有在霍良之前便已到此的何为仁，到底是……”

“此观于他们而言，当是某处旧地，许是曾经的师门，荒废多年，已无从可查。”水痕说道，“你既知道何为仁，当已去过碧月居了？”

沈丹青神色立时多了几分凝重：“你是不是想说那些蒙面女子？她们又是……”

水痕摇摇头，继续说道：“我从莲花山转道来此，未见他们父子踪迹，便让冷二他们扮了行商，灌倒随行之人。可即便故意放霍良脱身，跟来此处，依然未见何为仁。”

“若是这般……”沈丹青恍然大姑，“何桎轩被留在山庄，明面上是与霍姑娘互相照应，实则彼此牵制，免得何为仁借分散逃离之机，抛下霍良，利用他手下势力脱身……那岂非是这厮求苟活，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小人之心，汲汲营营。除了他们自己，谁都可以弃之不顾。”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与大沙帮……”

沈丹青愈感不解，话到一半，回头看向耳房，却听见翟老虎一声大喊：“休走！”

月华浅照空庭，断垣残墙映出两道人影，先后闪出耳房。水痕远远望见陆回风追来，即刻转身跃上高墙，疾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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