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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一旁的沈丹青乍然瞧见，颇感新鲜，连后面的话都跟着咽了回去。

他显有察觉，眸光倏地一冷，凝着杀意朝她逼视而来：“你从何得知戮天盟？”

沈丹青被他眼神吓住，当即跳着退开：“当然是听万……不，李千山说的。他说戮天盟为夺当年北斗派灭门后流落在江湖上的珍宝秘笈，无恶不作，还……”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见寒光陡现，染血的刀锋沾了江上水汽，转眼抵上她喉心。

沈丹青下意识噤声，然而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他刺下，这才小心翼翼抬眸打量，见他眼中杀意退去，这才壮着胆子开口：“怎么杀心这么重？我……哪又招你了？”

这话里不知哪个词刺激到他，瞳孔遽然一缩，当即收了刀，一个飞身纵步，跃出船舷。

适才砍倒的杉木仍横在水上，被他倏然坠下的身形压得微微一沉。少年飞身点踏，不过两个起落，便已回到岸上。

“喂！”沈丹青拔腿便追，“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她是会水的，即便在那杉木上走不稳，也只是晃悠悠踩了两脚水，踉踉跄跄回了江岸。水痕却未回头，只自顾自大步前行，显然没打算再管她。

“真是莫名其妙，一个个的只会招灾惹祸，把我当什么？”沈丹青负气扭头，直接便往来时的县城里去了。

偏偏谁也没留意到，江面近岸处，几个黑色的脑袋，正悄然浮出水面。

沈丹青只觉这些江湖中人个个都疯得可怕，实在不想多搭条命，径自回了县城，当天便找了家偏僻的客栈宿下，托伙计帮买了身干净的衣裙换上。被水浸湿的鞋也晾在了窗台。

一番来去折腾，窗外天已黑透。沈丹青疲惫已极，只简单洗了个脸，一倒头便熟睡过去。

这般动荡的日子她已过了两个月，偏偏今日格外困倦，连梦也没有，只是久久沉在黑暗里，直到察觉房内有光，才恢复意识，眼皮仍像黏了浆糊，费了老大劲才睁开。

朦胧视野里，床头一道修长人影，依稀嵌入昏黄的暖光，影影绰绰，却没来由地令她多了几分安全感。

她本疑心是梦，然定睛一看，却发现那人竟是水痕，从窗外照进屋的，正是黄昏西斜的霞影，真真切切，直令她以为时间是倒着走的。

“你睡了一整天。”水痕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是迷香。”

沈丹青本能欲撑床起身，这才惊觉，自己浑身上下几乎都没多少力气，一时瞳孔紧缩，惊惧问道：“是你干的？”

他正伸手替她放下帷幔，听到这话动作一滞，沉默片刻，松手背身走开：“就当是了。”

床幔扑簌垂落，朦胧了少年背影，流苏间错的空隙里漏出他深灰色的衣摆，干净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沈丹青只觉他话里有话，皱了皱眉，两手撑床坐起，撩开幔帐一角。

水痕背对她而坐，话音平静而空茫：“即便我有不轨，也无需借助此物。”

沈丹青隐约从这话里听出一丝怅然，然细想一番，又觉可疑——此前在江边那会儿，她根本追不上他，这下却又自己找来。如此反复无常，是为哪般？

她拿不准主意，细思良久，方嗫嚅发问：“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又回来？这迷香是……”

水痕不言，屈指轻叩桌沿，紧随之后，一只大脚跨入了门槛。

沈丹青认出那双灰布短靴，当下一个激灵，扯起幔帐，把自己裹得只露出个脑袋：“是你？！”

大沙帮右护法，刘易。

“你居然和他们一伙，你好卑鄙！”沈丹青当场震怒，蓦地瞪住水痕。

刘易本还讪讪的想讨好他，听见这话，当即吹胡子瞪眼：“活腻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我……”

“信信信，信又怎么样？”沈丹青自觉死到临头，少骂一句都是吃亏，言语间中气十足，一点也不让着，“也就这点本事，只敢盯着我祸害，怎不去找那姓陆的？是打不过吗？”

“嘿，你丫还来劲了——”刘易说着便挽起了衣袖，作势要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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