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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了纪襄一眼,想伸手碰一碰梦中人的脸。
但这回的梦境,似乎太真实了。
他一怔,突然想到自己身上并不好闻的气味,躲开了纪襄的手,勉强坐起来摇铃。
青筠飞快进来,扶起司徒征。
“扶我沐浴。”他低声道。
他竟然连她曾经无比熟悉的脚步声都变了。
纪襄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走快了几步,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会好起来的放心吧,番外没存稿,休息两天再更,下次更新是周四。
得成比目何辞死1
灯火摇曳,一时间,屋里安静无比,落针可闻。
纪襄的脸贴在他的脊背上,泪水克制不住打湿了他的寝衣。司徒征的手缓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来。
房夫人在屋外久久听不到里面动静,被两个婢女扶着走了进来,见此光景,不由一愣。她尴尬地笑了一声,道:“我去送送清湄。”
在她进来时,纪襄就飞快松开了手,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
月华如洗,覆在司徒征年轻英俊而瘦削的脸上,他神色澹然,是一贯的心思难猜。
用力扶着他的青筠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低下头不敢说话。
纪襄擦干净了脸,若无其事地在书案前坐下,看向青筠道:“你们去吧。”
闻言,青筠下意识应诺,又抬眼看向郎君,见他默认,搀扶着他向浴房走去。
她手轻轻拂过桌上灿烂如流霞的芍药宝石盆景。
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还未深陷过往回忆,就有几个婢女鱼贯而入,开窗通风,在香炉里点上清雅的檀香。做好这些后,她们屈膝行礼退下了。
没一会儿,画墨端着茶水糕点鲜果来了,她叫了一声“县主”就立在了纪襄身后,不敢再开口说话。
纪襄没有说话,她一直看着她们的动作,嘴角抽动一下,觉得好笑,又是无比酸楚。
她的手一下一下摸着芍药宝石盆景,等了许久,司徒征身着锦衣,头戴玉冠,踩着一地的月色慢慢走来,被青筠搀扶着坐在了她的面前。
纪襄闻到他还熏了香,一时间五味杂陈,还未开口,珠泪滚滚。
她飞快抹去眼泪,冷哼道:“如果我不来,你是打算自己死了,之后再让我知道你的死讯?你当我会为你守节?等你死时,我指不定都已经儿女成群,压根不记得你是何方人物了!”
司徒征被纪襄戳破心思,面上闪过一丝窘迫。她话语里描述的景象,则是令他心中一沉。
纪襄继续讥讽道:“我看你活得好好的嘛,还是真得道了?”
“我”司徒征迟疑了一下,只觉在她面前怎么说都不对,低声道,“我在尽力休养了。”
纪襄笑盈盈道:“那等你好了之后,是准备来找我吗?”
他握拳掩饰轻咳一声,柔声道:“我是这般想的。”
夜风凛凛,青筠和画墨都走过去关上窗。纪襄瞥了一眼,脸色渐渐涨得通红,胸脯不住起伏,她咬牙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贱?你想和我好我就能答应?你不想了就随便派几个人来骗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到处问人家?”
话音一落,在窗边的二人都吓得跪下了,屏息静气,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司徒征一怔,见纪襄已经冷笑着起身,情急之下跟着站了起来,伸手拉住纪襄的手臂。
她想也不想地甩开。他脸上露出一抹痛苦之色,身子摇摇欲坠,一旁跪着的青筠灵敏地跑过来,搀扶住了他。
纪襄抿抿唇,别过脸没有再看他,吩咐道:“青筠,你扶着他坐到床榻上。”
她也跟着走过去,司徒征低咳几声,道:“我没有你说的意思。”
纪襄冷冷道:“你知道你的父母会照顾你,你的至交好友会帮你隐瞒,我却是不能知道的。”
闻言,司徒征沉默了片刻。
“我怎能厚颜无耻到耽误你的青春。”他叹气,低声道,“襄儿,你不会因此舍弃我,不会因此违背约定。但嫁了我,或许不到两年就要守寡。我行走不便,起居坐卧都免不了你为我劳累”
话未说完,纪襄就打断了他,道:“陆谨怎么说?”
“他也没什么办法。”司徒征轻描淡写道,目光定在了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他的眼中,含着一层朦朦月华,是百般纠结,即不忍,又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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