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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驰同样注视着她，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的泪。

&ldo;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do;

吴春燕鼻根一酸。

这些年过去，无论是在庐州还是在江城，厉驰好像一点没变。

一副任何事情都可以解决的稳重模样，游刃有余地窜梭在这场巨大的世界游戏里。

有时吴春燕会想，时间的刻刀是不是只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痕迹？

那些耳鬓厮磨、意惹情牵，又是不是只有自己才会因此在深夜辗转反侧？

吴春燕垂下目光。

夜晚的道路很安静，她的睫羽漆黑，低低地覆着。

顺毛的刺猬不扎人，倒显得乖巧。

厉驰的指腹擦过她的眼下，沾了温热的潮，像一片化在眸中的雾。

只稍他微微逼近，雾中就沾了几分温热的吐息，变成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热潮。

一个晃神后，吴春燕偏过脸。

厉驰前进的动作戛然而止，顿了顿，将手收回。

对方拒绝的态度实在明显，他本就不喜欢强迫。

&ldo;医院那边我去看过了，手术肯定会有风险，但也没那么高危。而且阿姨身体还行，你要是实在担心，就多养一会儿，等年后去京市看看。&rdo;

吴春燕抬手擦了下眼泪，睫毛凝成黑漆漆的小簇，像炸开的太阳花。

&ldo;不用了厉老板……&rdo;

大概没人能在被拒绝后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继续之前的话题，当事人都不介意，吴春燕反而别扭起来。

&ldo;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动手术。&rdo;

厉驰低头掏了下大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方棕色的格子手帕递过去：&ldo;别一个人扛，和阿姨一起商量商量。&rdo;

吴春燕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着手帕，新奇地接过来，比想象中要柔软许多。

&ldo;不过阿姨那个脾气，应该也是不愿意躺床上的。&rdo;

厉驰想得没错，吴春燕也是这么认为的。

邓春翠健康时是个体体面面的小老太太，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当初吴春燕闹离婚，她反对，因为丢人。

之后吴春燕傍大款，她也反对，还是因为丢人。

从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对事不对人，颇有一种&ldo;富贵不能淫&rdo;的正直感。

只是这两年，她在床上被磋磨得不成样子。

甚至刚住院那会儿，还趁吴春燕不在偷偷找医生讨药吃，吓得人家医生扭头就给家属打电话，要求二十四小时陪护不能离人。

所以吴春燕觉得这事儿找邓春翠讨论没什么必要，因为对方大概率不会吐露真心的想法。

动手术怕花钱，不动又怕拖累子女。

所以这个决定吴春燕得自己做。

相应的，结果也是她承担。

&ldo;我就是担心……&rdo;她抿了抿唇，低头看着指间捏着的手帕，努力咽下心底涌起的酸涩，&ldo;害怕是最坏的结果。&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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