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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烬玄冷冷地看了一眼，眼底的耐心瞬间消耗殆尽。

“既然说不出来，那便永远闭嘴吧。”

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彻崖顶。

剩余的几名黑衣人见首领被如此轻易地像捏死一只蚂蚁般杀掉，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再战的勇气，纷纷丢下兵器，四散奔逃。

萧烬玄连追的兴致都没有。他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块雪白的锦帕，细致地擦拭着指骨上斑驳的鲜血。

整片枯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呼，只有令人窒息的恐惧。

顾淮和剩下的几名朔国旧部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犹如修罗临世的男人，从头到脚都感到一股深入骨髓的胆寒。刚才那瞬间爆发出的恐怖实力，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算计与谋略都不过是个笑话。

眼下黑衣人的危机解除了，但真正致命的威胁，却才刚刚显露獠牙。

没有半点犹豫，顾淮强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提着卷刃的长剑，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沈昭身前。剩下的几名旧部也如梦初醒，纷纷拖着重伤之躯，迅速结成一个防御阵型，将沈昭死死护在他们那残破的血肉之躯后方。

残存的数把血刃，在这一刻，尽数指向了正在擦拭手指的萧烬玄。

沈昭隔着漫天血气与交错的残刃，静静地凝视着不远处那个浴血的男人。他神色平静得近乎异常，唯有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仿佛悬着一潭不见底的幽渊。

崖风吹过，顾淮散乱的长发在风中狂舞。他握剑的手还在抑制不住地颤抖，但那张惨白的脸上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他死死盯着萧烬玄，用沙哑到近乎撕裂的嗓音，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沈昭说道：

“殿下快走！”

字字撕心，极尽悲怆。众人心知，凭他们这几个强弩之末的残兵，绝不可能撼动萧烬玄分毫。他们横刀在前，唯一的意义，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沈昭争取哪怕多一瞬的生机。

听到这句话，萧烬玄终于停下了擦拭手指的动作。

他随手扔下染血的锦帕，缓缓抬起眼眸，视线越过那一排如临大敌的朔国旧部，精准地落在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沈昭身上。

“呵……”

一声极其轻慢、甚至带着几分纵容的笑声从萧烬玄的唇齿间溢出。他微微偏过头，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极其滑稽的闹剧。

“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本王？”萧烬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狂傲，视线直逼沈昭，“阿昭，你觉得，你能走到哪里去？”

那一声阿昭，在此时此地，犹如一道惊雷劈在顾淮的心头，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绿，眼底满是惊骇与不可思议。

沈昭没有去看顾淮震惊的眼神，也没有看那些指向萧烬玄的刀剑。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站在血泊中、强大到令人绝望的男人。

良久，他双唇紧抿，原本握着刀柄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那双清冷如幽潭的眸底，正在不动声色间，掀起一场深不见底的风暴。

本王与你，来日方长

他那双漆黑沉静的眸子迎上萧烬玄的视线，不避不让。凛冽的崖风卷着血气掠过他的衣角，可他依然有着一种岿然不动的沉静与从容。

沈昭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在飞速盘算。顾淮等人如今皆是重伤之躯，体内真气早已耗尽，全凭一股忠义在强撑。若是正面交锋，莫说是顾淮他们，即便是他，也未必能抗得过萧烬玄的杀招。

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然而，沈昭那极为敏锐的本能，却让他察觉到了细微的违和感。

萧烬玄站得很直，气场依然如天倾地陷般恐怖，但他那双垂在身侧的手，食指与中指正极其轻微地颤抖着。

更重要的是他的呼吸——

萧烬玄的呼吸太稳了，稳得近乎刻意，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沉闷感。

刚才在崖底，塌陷来得太快，万钧巨石轰然坠落。萧烬玄哪怕是武道巅峰的怪物，在毫无防备地硬抗山崩地裂时，也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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