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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无尘听明白了。漠辞这是自己来的，姜翎和萧濯瑾都没掺和，是漠辞自己要替郝连云岫“把把关”。

“点到为止。”

漠辞没答话，刀锋一转，欺身而上。

这一动手，围观的御林军和暗卫们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

漠辞的刀法比从前快了不止一倍，刀风凌厉，招式精悍，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但到了要害前半寸又稳稳收住。

晏无尘侧身避开第一刀，剑未出鞘，只以剑鞘格挡，连退两步，心里暗暗赞叹——

漠辞这一年多养得不错，从前因暗卫营旧伤而滞涩的招式如今使得行云流水，力道、速度、准头都比从前好了许多。

两人在宫门前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漠辞攻得凶，晏无尘守得稳，剑鞘磕在刀刃上的脆响连成一片，火星子溅得老高。

打到第六十招的时候，晏无尘瞅准一个空当，剑鞘贴着漠辞的手腕一压，顺势一带，漠辞的刀势便偏了，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

晏无尘收鞘退后，拱手道：“承让。”

漠辞站稳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又看了看晏无尘，沉默一息，把刀收回鞘里，让开了路。

“国师，请。”

郝连云岫已经摆脱了宫女的阻拦，从殿里跑出来了，衣袂翻飞，赤红喜服在日光下亮得扎眼。

他跑到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见谁都没伤着，松了口气，然后一人瞪了一眼。

姜翎翻了个白眼：“郝连云岫！你能不能值钱一点！”

“钱都在国师府呢！我跑这么快才是值钱的！”

说完，仰头眼巴巴盯着晏无尘，“无尘你说对不对？”

晏无尘亲了下他的唇角，“对。”

大庭广众之下被亲，郝连云岫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么多人呢……”

“没关系，他们不敢看。”

晏无尘翻身上马，俯身朝郝连云岫伸出手。

郝连云岫仰头看着他，日光从晏无尘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北燕那个雪夜，他蹲在雪地里把晏无尘从死人堆里刨出来。

那时候这人浑身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他哪能想到有朝一日，这人会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玄红喜服，在满城百姓的注视下朝他伸手。

“愣着干什么？”晏无尘问。

郝连云岫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把手递给他，被一把拽上马背，稳稳当当落在晏无尘身前。

晏无尘一手控缰，一手环在他腰上，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坐稳了。”

马鞭一甩，马蹄踏着青石板路，缓缓朝国师府的方向走去。

迎亲的队伍跟在后面，锣鼓敲得震天响，花炮一路放过去，红色的碎纸屑铺了满地。

沿途的百姓乌泱泱挤在街道两旁，脖子伸得老长，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掀翻了北燕王庭的二王子长什么样。

可真正让满城百姓看直了眼的是嫁妆。

一抬接一抬的红漆木箱从宫门里鱼贯而出，箱面上贴着大红囍字，由穿着崭新号衣的壮汉抬着，排成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前头几十抬打的是南麓宫廷的标记，箱角包着金皮，里头装的是姜翎备下的绫罗绸缎、金银器皿、古籍字画；

后头跟着的更夸张，一色的紫檀木箱笼，箱面嵌着大晏皇室的徽记，沉甸甸地压得抬箱的汉子龇牙咧嘴，足足一百八十抬，从街这头排到街那头，拐了个弯还没看到尾。

“我的个老天爷……”路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脖子伸得老长，手里的擀面杖都忘了放下，“这是嫁妆还是搬家呢？三百多抬？谁家嫁孩子陪这么多东西？”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啧了一声：

“什么嫁孩子，那是主君大人出嫁。前头一百二十抬是咱们陛下备的，后头一百八十抬是大晏皇帝陛下添的。两个皇帝给一个人备嫁妆，你见过这排场？”

“两个皇帝？！”老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主君大人什么来头啊？”

“什么来头？北燕的二王子，掀了北燕王庭那位！

大晏皇帝是他义兄，咱们陛下是他义弟——听说这位主君大人当年在大晏救过陛下的命，还在北燕替咱们南麓除了大害。

两个皇帝宠他宠得跟什么似的，嫁妆可不就往死里添嘛。”

有胆大的汉子喊了一嗓子：“国师大人！主君大人！祝二位百年好合！”

旁边立马有人接茬：“早生贵子——哦不对，两个大男人生什么贵子，祝二位长长久久！”

人群哄笑起来，又有人喊：“主君大人，您给咱们南麓除了个大害，咱们都记着您的好呢！祝您跟国师大人白头偕老！”

郝连云岫坐在马上，听得耳根发烫，偏又不能把晏无尘衣服扒开缩进去，只好冲两边挥了挥手，结果引来一阵更响亮的叫好声。

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挤在人群最前排，看着马上那两个穿红戴金的身影，抹着眼泪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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